“奴婢搖響些給她們聽，好不好？”
無憂那嬌媚入骨、甚至帶著幾分獻媚的聲音，順著後花園的春風，輕飄飄地鑽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
死寂。
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短暫的僵滯後，林三小姐猛地用那柄泥金團扇掩住唇，爆發出了一陣尖銳至極、充滿惡意的嬌笑。
“哈……哈哈哈哈！蕭大人，各位妹妹，你們聽見了嗎？！”林三小姐笑得頭上金步搖花枝亂顫，眼底全是居高臨下的鄙夷與快意，“這就是曾經滿腹經綸、眼高於頂的大齊第一才女！如今居然為了討好……討好九千歲，甘願做一條搖尾乞憐的狗！連這種下三濫的娼妓手段都使出來了！”
其他幾位世家千金也紛紛用帕子掩唇，毫不掩飾眼底的輕賤。
“可不是麼，聽說相府抄家那天她就被扒光了，如今戴著這下賤的鈴鐺，只怕骨頭早就軟成了泥。”
“真是丟盡了我們世家女子的臉面！我要是她，早就一頭撞死在碑上了！”
鋪天蓋地的辱罵聲像淬了毒的箭矢，密密麻麻地紮在無憂的脊背上。
晏九淵沒有說話。
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去理會那群聒噪的貴女。他只是垂下那雙陰鬱如淵的眼眸，死死盯著伏在自己靴面上的無憂。
他在等。
等她碎裂。等她端不住這副假惺惺的狐媚皮囊，等她在昔日同類的踐踏下崩潰痛哭，然後像一灘真正的爛泥一樣，徹底匍匐在他的腳下求救。
然而，伏在他靴面上的無憂，低垂的眼眸裡沒有一滴眼淚。
袖管中，她那剛結了痂的斷甲手指，死死掐進了掌心的軟肉裡。鮮血無聲地溢位，黏膩了指縫。
哭？
求饒？
羞憤欲絕地躲藏？
無憂眼底泛起一層令人毛骨悚然的死灰。
那才是真正的笑話！
她連相府滿門的血海深仇都能嚥下，連這世上最骯髒的尊嚴都能獻祭，這群靠著父輩蔭庇、只敢在閹黨面前狐假虎威的蠢貨，憑什麼來審判她？
既然她己經置身地獄，既然晏九淵要她做一條狗。
那她就把這地獄的業火，燒到這群自詡清高的人身上！
在所有人的鬨笑聲中，在晏九淵幽暗的注視下——
無憂鬆開了抓著玄色袍角的手。
她沒有躲閃，更沒有低頭。
她慢慢地、一寸一寸地，從冰冷的青石板上站了起來。
”……鈴叮……鈴叮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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