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三小姐愣了足足三秒，隨即像是聽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話，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和不可思議而扭曲：“你瘋了？！你失心瘋了嗎？！你一個被抄家的罪臣之女，一個戴著鈴鐺的下賤玩物，你居然敢讓我這堂堂正三品太常寺卿的嫡女，跪你？！”
“叮鈴。”
無憂沒有動怒，她只是極輕地向前邁了半步。那聲鈴鐺的脆響，在此刻聽起來，竟像是一聲催命的倒計時。
“我姓沈。我父親曾官拜當朝首輔，大齊清流之首。”
無憂目光極淡地掃過林三小姐那張扭曲的臉，隨後微微側過身。
她沒有看向晏九淵，卻用一種極其自然、又極其理首氣壯的獻祭姿態，將自己與身後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惡魔，綁在了一起。
“而如今，我乃九千歲的人。”
她的聲音陡然轉冷，像浸了冰水的鞭子，抽在每一個貴女的耳膜上：“我腳上戴著的，是九千歲親自打的鎖；我身上穿的，是九千歲賞的衣；我這副身子，是九千歲的私有之物。”
無憂的目光如刀，狠狠刮過那些瑟瑟發抖的世家千金，最終定格在林三小姐蒼白的臉上，厲聲喝問：“在這晏府的地界，站在主子的跟前，你們一口一個閹黨，一口一個下賤，誰給你們的膽子，敢首呼主子的名諱？！誰給你們的膽子，敢對主子的私產指手畫腳？！”
“你們辱我，便是辱沒九千歲的威嚴！”
“不跪，是想去慎刑司嚐嚐剝皮揎草的滋味嗎？！”
字字如驚雷，句句藏刀鋒。
她把自己的尊嚴踩碎了，卻用晏九淵的權勢，鑄成了一把無堅不摧的屠刀。
站在她身後的晏九淵，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。
呼吸在這一刻停滯。
那個驕傲的相府千金沒有死。
她只是把那些不合時宜的傲骨，全部磨成了劇毒的倒刺。
現在，她不僅在用這根毒刺保護自己，甚至……她在用這種最扭曲、最病態的方式，在維護他晏九淵的顏面！
“我乃九千歲的人。”
這句話在晏九淵那殘缺、陰暗、自卑了幾十年的靈魂深處，瘋狂地迴盪。
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，眼底的陰鷙被一種近乎狂熱的病態滿足感所取代。他那雙佈滿粗繭的手，在寬大的袖管裡微微戰慄著。
對。
這才是他晏九淵配得上的獵物！
不是隻會哭泣的廢物，而是能將毒牙咬進別人血管裡的毒蛇！
林三小姐被無憂身上那股真實的殺意和威壓徹底震懾。
她嘴唇劇烈地顫抖著，想要反駁，卻在觸及無憂身後，晏九淵那彷彿看死人一樣的恐怖眼神時，防線徹底崩潰。
“我……我沒有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林三小姐臉色慘白如紙，額頭上冷汗涔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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