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柄刃是一次性的。
用過一次，它的效力便打了折扣。同樣的招數再來一遍，他只會更加瘋狂地收緊韁繩，甚至可能做出更極端的事情來“確認”她還活著、還有知覺、還在他的掌控之內。
所以她必須見好就收。
在亮過了一次“我可以不要這具身體”的底牌之後，適時地給出一絲“順從”的甜頭，讓他以為自己的溫柔策略奏效了，讓他以為那隻受驚的雀鳥正在被哄回籠子。
把他的注意力從“恐慌”引回“滿足”。
這樣他才會鬆懈。
鬆懈了，才有縫隙。
有了縫隙，她才能往那條裂縫裡，楔進去一把更狠的刀。
無憂的睫毛顫了顫。
她張開了嘴。
動作很慢，慢到像是某種儀式性的投降。唇瓣微啟，露出一線殷紅的舌尖。
晏九淵的瞳孔驟然一縮。
那雙猩紅的眼眸死死鎖著她的唇，專注，且貪婪。像一頭蟄伏己久的猛獸，在欣賞即將落入口中的祭品做出最後的、柔順的掙扎。
他將那勺粥，穩穩地送了進去。
溫熱甜膩的液體滑過舌面，淌入喉管，一路向下。
燕窩的甜，奶香的膩，混著她口腔裡尚未褪盡的血腥氣，在胃裡攪成了一團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
甜味在舌尖化開，卻一路苦到胃底。
無憂沒有任何表情。
她只是嚥了下去，喉結微微滾動，發出極細的吞嚥聲。
那聲音落在死寂的暖閣裡，比任何言語都要響亮。
晏九淵的呼吸明顯粗重了一瞬。
他迅速舀起第二勺，依舊放在唇邊吹涼，依舊以那種近乎虔誠的姿態遞到她嘴邊。
一勺。
兩勺。
三勺。
他就這樣抱著她，一勺一勺地喂。每一勺都要先試溫度，每一勺都要等她咽盡了上一口才遞下一口。
耐心得像是在伺候一尊需要供養的神佛。
燭火在他側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，那張俊美如修羅的面龐上，暴戾的稜角被柔化了大半，只剩下一種沉默的、令人心悸的專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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