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
無憂抬起那隻纏著白布的手，一把拽住了啞巴侍女的衣袖。
她微微搖頭。
動作極輕，卻帶著不容違逆的力道。
啞巴侍女愣住了，呆呆地看著她。
若是換作半年前，那個滿腹經綸、眼高於頂的大齊第一才女，相府的沈三小姐——
面對這等奴大欺主的惡行，定會拍案而起，厲聲怒斥。
甚至首接端起這碗餿粥砸在王嬤嬤臉上。
相府的傲骨，容不得半點折辱。
但現在的無憂，眼底沒有半點怒火。
那雙漂亮的眸子裡，只有深不見底的算計與謀劃。
她太清楚這晏府的規矩了。
去告狀？
前院那些人只會把啞巴侍女亂棍打死，然後給她換上一碗更餿的泔水。
她把那點不合時宜的清高，早就在詔獄裡磨成了粉。
如今剩下的，全是為了活命而生出的毒刺。
——
她鬆開侍女的衣袖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。
晏九淵半個月不踏足後宅，當真是因為戶部虧空案忙得脫不開身？
那頭瘋犬手下有十萬番子，什麼案子需要他親自在詔獄裡熬上半個月？
無憂心底冷笑。
這不過是晏九淵設下的一個局。
他在等。
等她在這群下人的作踐下熬不住。
等她餓得頭昏眼花、受盡屈辱，最後不得不放下所有的自尊，爬出這扇門，去詔獄門口跪著求他垂憐。
這不僅是下人的捧高踩低，更是晏九淵對她隱秘的服從度測試。
他在試探她那根相府的脊樑骨，到底有沒有徹底斷絕。
只要她去求救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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