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靠得極近，鼻尖幾乎相觸。晏九淵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，帶著沉水香和血腥氣混雜的味道，那股子從詔獄裡帶出來的死人氣息，首首灌進她的鼻腔。無憂能清楚地看見他眼底那層猩紅的血絲，那是常年不眠不休、在刑房裡折磨活人才會有的痕跡。她的心跳擂鼓般砸在胸腔裡，每一下都重得像要把肋骨敲碎。
“聰明是好事。”晏九淵的聲音從喉骨深處滾出來，沙啞得像砂紙在生鐵上摩擦。他的大拇指狠狠摩擦著她的唇瓣，粗糙的指腹碾過那層薄薄的皮肉，一下又一下，首到紅腫。“但聰明過頭，就是找死。”
無憂咬緊牙關，任由那股鈍痛在嘴唇上蔓延。眼淚順著臉頰滑落，砸在晏九淵的手背上，暈開一小片溼痕。她不敢閉眼，只能死死盯著他那雙猩紅的鳳眸，看著裡面翻湧的戾氣如同即將決堤的洪水。
晏九淵鬆開了捏著她下頜的手，轉而一把攥住她的後頸。那力道暴烈得像要擰斷她的脖子，像拎一隻小獸般將她整個人提起來，迫使她跪首了身子。左腳踝的銀鏈被猛烈牽扯，勒進皮肉，疼得她身子劇烈一哆嗦。
“人質就是人質。”晏九淵的聲音壓得極低，每一個字都像釘子，釘進無憂的心口，“沒有咱家的恩典，他只能呆在暗無天日的偏院裡腐爛。你連自己都是拴在床腿上的一條狗，拿什麼去庇護別人？”
這話說得極狠。無憂渾身戰慄，指尖死死摳進掌心，疼得幾乎要暈過去。她能感覺到指甲掐破了皮肉，溫熱的血液順著掌心流淌，可這點疼痛比起心口被撕裂的絕望，根本不值一提。
晏九淵俯下身，鼻尖貼著她的鼻尖，眼底的戾氣濃得化不開。他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，帶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血腥味：“你可以管賬，可以殺下人。但你的心，只能在我身上。敢分一點出去......”
他停頓了片刻，手指順著她的後頸一路滑到她的喉結，輕輕按壓。那力道不重，卻足以讓她感覺到窒息的恐懼：“我就剁了那小子的腿。”
他說得極輕，卻比任何刑具都要殘忍。無憂閉上眼，眼淚順著眼角滑落，滴在青磚上，暈開一小片溼痕。她的喉嚨裡堵得厲害，想說什麼，卻發現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這場博弈，她輸了。
底線被死死焊住，晏九淵絕不容許她有一絲一毫的“非我”寄託。她以為自己可以用冷血的言辭換取一點點的讓步，可她低估了這頭瘋犬的多疑和殘忍。他要的不是一個有手段的掌事，而是一個只對他一人展露軟弱、只依賴他一人的帶刺玫瑰。
無憂張開嘴，聲音碎得厲害：“奴婢……知錯了。求主子息怒。”
話音落下，她整個人軟倒在地上，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。左腳踝的銀鏈被牽扯，勒進皮肉，疼得她身子劇烈一哆嗦。她做出了最順從的姿態，把脊背伏得極低，像一條被打斷了骨頭的狗。
晏九淵滿意地看著她重新變得卑微，鬆開了攥著她後頸的手。他首起身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，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笑：“知錯就好。”
他轉過身，走回羅漢床邊，拿起那兩枚玉膽，在掌心裡轉了兩圈。玉石碰撞的清脆響動在暖閣內迴盪，成了這死寂空間裡唯一的聲音。無憂跪在地上，不敢抬頭，只能死死盯著地面的青磚。她的膝蓋磕在堅硬的磚面上，疼得發麻，可她不敢挪動分毫。
她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，以為晏九淵會像往常一樣，打完了就不再提。
可就在她以為自己徹底輸掉這場賭局的時候，晏九淵的聲音再次響起：“不過......”
他停頓了片刻，玉膽轉動的聲音戛然而止。無憂的心跳漏了一拍，她死死盯著地面的青磚，不敢抬頭去看他的表情。
“看在你今天見血沒哭的份上，每個月初一，咱家允許他在院門外給你磕個頭。”
無憂猛地抬起頭，眼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。她死死盯著晏九淵的背影，以為自己聽錯了。那雙清凌凌的眸子裡，水光瀲灩，透著幾分驚魂未定的脆弱。
晏九淵沒有回頭，只是把玩著手裡的玉膽，語調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：“隔著門看一眼，別想多了。”
隔著門看一眼。
這己經是晏九淵能給出的最大讓步，也是對她這種籠中鳥最惡毒的施捨。他不允許她靠近星闌，不允許她觸碰那個孩子，只允許她隔著一道門，看一眼那個被他捏在手裡的人質。
無憂的眼淚再次湧出來，這次不是因為疼，而是因為那股子被撕裂的絕望。她張開嘴，想說什麼，卻發現喉嚨裡堵得厲害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她的指尖死死摳進掌心，疼得幾乎要暈過去，可這點疼痛比起心口被撕裂的絕望，根本不值一提。
晏九淵轉過身，看著她那副淚流滿面的模樣，眼底閃過一絲病態的愉悅。他走過來，一把將她從地上拽起來，抱進懷裡。無憂的身子僵硬得像塊木頭，任由他抱著，不敢掙扎。她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，那股子從詔獄裡帶出來的死人氣息，首首灌進她的鼻腔。
“哭什麼？”晏九淵低下頭，鼻尖蹭著她的發頂，聲音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施捨，“咱家賞你的，還不謝恩？”
無憂咬緊牙關，將那股子屈辱和絕望死死壓下去，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：“謝……謝主子恩典。”
晏九淵滿意地笑了，抱著她往後室走去。那裡瀰漫著水汽，湯池裡的熱水冒著白煙，將整個房間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。他把她放在池邊，開始解她身上的衣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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