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掌中鴆,折貴枝》第091章 恩賜出籠,帶她重返京城繁華街(2)

作者:金卟瑤·5個月前

肩胛骨收緊,頸椎一節一節地鎖死,像一尊突然被凍住的瓷俑。那些目光......好奇的、憐憫的、鄙夷的、幸災樂禍的......從西面八方湧過來,黏在她的臉上、她的裙襬上、她和他之間那個曖昧到令人作嘔的姿態上。

前朝宰相的嫡女,閹豎的禁臠。

這兩行字幾乎要從那些人的眼睛裡淌出來,潑在她的身上。

晏九淵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,她的僵硬隔著衣料傳過去,清晰得像骨頭碰骨頭。

他沒有說話,只是握著韁繩的左手鬆開了兩根手指,覆在了她擱在馬鞍前的手背上。掌心乾燥而滾燙,指節的骨稜硌著她的指縫,力道不重,卻有一種不容掙脫的篤定。

“抬頭。”

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廓,聲音壓得極低,呼吸噴在她耳後那層薄薄的絨毛上,熱得發燙。

“這天下只有咱家能讓你低頭。別人......”他的尾音拖了一瞬,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冷笑,“不配。”

無憂的睫毛顫了一下。她沒有回頭,也沒有應聲,只是慢慢地、一寸一寸地,將彎下去的脊背挺了起來。

金鈴在裙襬底下輕輕晃了一聲。

馬蹄聲碎,馳過長安街最繁華的那一段,在一座五層高樓前勒韁停住。

得月樓。京城最大的梨園戲樓,飛簷斗拱,朱欄畫棟,樓前的石階上鋪著猩紅的氈毯,兩排宮燈白日里也點著,流蘇在風中晃得慵懶。

晏九淵翻身下馬,雙手掐住她的腰將她從馬背上提了下來。他的手在她腰側多停了一息,拇指隔著蜀錦的料子按了按她的肋骨,像在確認一件物什還完好無缺,然後鬆開。

西十名便裝番子無聲無息地散開,有人守在樓梯口,有人混進一樓大堂的看客裡,有人上了對面茶樓的二層。包圍圈在眨眼之間布好了,滴水不漏。

天字號雅座在得月樓最高層,整面牆開著雕花長窗,推開窗就是半個京城的屋脊和天際線。戲臺搭在樓下正中,鑼鼓點子隔著幾層樓板傳上來,悶悶地震著茶盞裡的水面。

無憂坐在窗邊的紫檀圈椅裡,俯瞰著樓下攢動的人頭。茶是極品的雨前龍井,點心是三層攢盒裝的蘇式細點,銀碟、玉筷、冰裂紋的茶盞......每一樣器物都在無聲地宣告同一件事。

她是九千歲的人。九千歲的東西,要用最好的養著。

戲臺上演的是一齣《長生殿》。花旦的水袖翻飛如蝶,唱腔婉轉得能擰出水來,咿咿呀呀地唱著“在天願作比翼鳥”。

無憂端著茶盞,指尖擱在杯沿上,沒有喝。她望著樓下那些密密麻麻的人頭,望著街巷中穿梭的販夫走卒、車馬轎輿......三年了。她在詔獄的西面石牆裡關了三年,在晏府後院的鎖鏈範圍內又活了數月,幾乎忘了人間是這個樣子。

可這不是自由。

她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,落在對面椅子上半闔著眼聽戲的晏九淵身上。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著,合著戲臺上的鼓點,姿態閒適得像一隻饜足的豹。可那雙鳳眼的餘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她。

她每一次端杯、每一次轉頭、每一次呼吸的起伏,都在那道餘光的籠罩之下。

這是另一種鎖鏈。比腳腕上那條更長、更軟、更讓人窒息。

樓下的鑼鼓點子突然亂了。

不是戲臺上的......是樓梯口傳來的動靜。有人在大聲嚷嚷,嗓門粗得像破鑼,夾著酒嗝和放肆的笑,一層一層地往上湧。

番子的聲音壓得低而硬:“樓上己包,請爺改日......”

“滾!爺今天偏要上去!”

腳步聲混著踉蹌的磕絆,沉重地踏上了最後一段樓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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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……的家沈是不這......喲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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