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告訴他,這是定金。按我的方法種,如果秋收產量低於三百公斤,這錢算我賠他的。如果高於三百公斤,他請我吃一頓烏加利就行。”
甘翻譯完,老人攥著錢,眼眶紅了。他轉身對身後的農民們大聲說了幾句話,所有人忽然齊刷刷地朝江平濤一行鞠躬。
“他們說什麼?”
甘笑著翻譯:“他說,華夏來的師父自己掏錢擔保,他們要是還不敢學,那就不是盧望達人。他還說,從今天起,您讓他們怎麼種,他們就怎麼種。”
江平濤把老人扶起來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走,我教你怎麼深耕。”
他走到田邊,拿起一把鋤頭。那鋤頭輕飄飄的,木柄己經磨得發亮,鐵製的鋤刃薄得像紙片。
“甘,你們這農具也得換。這鋤頭挖挖菜園子還行,深耕根本使不上勁。回頭我讓人送一批工兵鏟過來,那個好使。”
“工兵鏟?”
“對,就是華夏軍隊用的那種。能挖、能砍、能鋸,還結實。你們不是有軍隊嗎?讓士兵退伍的時候一人帶一把回去,平時種地,戰時……”
甘眼睛一亮:“戰時還能當武器?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江平濤一鋤頭刨下去,“我是說,戰士退伍回家種地,看到工兵鏟就能想起在部隊學的紀律和執行力。種地也要有紀律,什麼時候播種、什麼時候施肥、什麼時候收割,一步都不能亂。”
甘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,又往本子上記了一筆。
教完深耕和起壟,己經是中午。老人非要留江平濤吃飯,江平濤也沒推辭。飯菜擺在田邊的樹蔭下,一盆烏加利,一盆煮豆子,還有一小碟鹽。
老人不好意思地說了一通,甘翻譯道:“他說對不起,家裡沒有肉,只能請您吃這些。”
江平濤夾起一團烏加利,蘸了點鹽,大口大口地吃。“告訴他,我在國內當鎮黨委書記的時候,經常和老百姓在田邊吃飯。吃什麼不重要,跟誰吃才重要。”
甘翻譯過去,老人笑得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。
甘又記了一筆:【領導要蹲下來和農民朋友們說話,要和農民朋友們同吃同住】
吃完飯,江平濤團隊繼續上課。這次教的是施肥。
“你們現在用的牛糞是好的,但方法不對。牛糞不能首接往地裡撒,要堆起來漚,漚上三個月,等它發黑了再用。這樣肥力足,還不燒苗。”
老人認真地聽著,不時點頭。
“還有,光用牛糞不夠。玉米就像人,光吃飯不行,還得吃菜。氮肥是飯,磷肥是肉,鉀肥是菜。你們這紅土缺磷,得補。”
甘記錄完畢,抬起頭問:“江特使,磷肥貴不貴?”
“不便宜。但你們不用全買,可以自己造。”
“自己造?”
“對。你們盧望達不是有火山嗎?火山灰裡含磷。把火山灰和牛糞混在一起漚,效果不比化肥差多少。這叫因地制宜。”
下午,江平濤團隊又教了他們怎麼挖排水溝、怎麼防治玉米螟、怎麼判斷收割時機。一群農民圍著他,像小學生一樣,他說一句,甘翻譯一句,所有人就點頭記一句。
太陽偏西的時候,江平濤終於講完了。老人走過來,拉著他的手不肯放。
“他說什麼?”江平濤問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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