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這也是海牙給予他的、將功補過的機會。如果能透過談判暫時穩住劉志俊,甚至達成某種交易,為本土遠征軍的到來贏得寶貴時間,或者乾脆“解決”問題,那麼他或許還能在總督的位置上坐下去。
至於本土的一萬援軍和讓他自己籌集一萬五千人的命令,既是壓力,也是希望。
這意味著一場規模空前的平叛戰爭己被提上日程。下一次,將不再是殖民地的治安戰,而是一場真正的征服戰爭。
他立刻召集了心腹,包括桑登、情報處長,以及幾位擅長陰謀和談判的官員。
“海牙的命令很清楚:邊談邊打,以打促談,為最終解決爭取時間和創造條件。”韋克總督恢復了往日的冷峻,“我們需要立刻做幾件事。”
“第一,尋找與劉志俊接觸的渠道。透過仍在叛軍控制區但有聯絡的華人中間商、被釋放的俘虜、甚至……秘密派出一位不受官方身份約束的使者。”
“告訴劉志俊,荷蘭王國願意就‘西婆羅洲的當前局勢’進行對話,議題可以包括被俘人員、貿易中斷問題,甚至……某些管理上的調整。”
“第二,談判底線:可以談論贖回軍官和軍艦的價格,可以暫時預設其對坤甸等地的實際控制,甚至可以暗示某種程度的稅收分享或地方顧問席位。”
“但核心原則不能退:荷蘭王國對婆羅洲的主權不容置疑,叛軍武裝必須解散或納入殖民地軍隊體系,劉志俊本人及其主要頭目的命運必須由荷蘭政府寬大處理。”
“這些底線問題,在談判初期不必明說,但我們必須心中有數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,”韋克總督眼中閃過一絲寒光,“在談判的掩護下,全力推進戰爭準備。陸軍司令部,按照兩萬五千人的規模,細化作戰計劃,重點研究登陸地點、後勤路線和針對叛軍可能工事的攻堅戰術。”
“海軍,不僅要配合陸軍,還要制定奪回或擊沉‘蘇門答臘’號的方案。後勤部門,開始大規模囤積物資,尤其是糧食、藥品和彈藥。”
“情報處,你們的任務加倍。不僅要滲透叛軍,還要在談判期間,儘可能摸清劉志俊的脾氣、他的核心圈子關係、他們的物資儲備和兵力分佈弱點。為談判,也為可能的……斬首行動或內部策反提供依據。”
“先生們,”韋克總督掃視眾人,“這是我們挽回顏面、也是我們挽回政治生命的最後機會。”
“談判桌上玩的是唇槍舌劍,談判桌下亮出來的是槍支火炮。我們要讓那個劉志俊清楚的明白,和荷蘭王國對抗,他或許能贏一兩次戰鬥,但最終等待他的,只有毀滅。”
“如果他識時務,在談判中做出‘正確’選擇,或許還能保住一點可憐的自治和財富。否則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,但冰冷的殺意己瀰漫在整個房間。
很快,透過錯綜複雜的渠道,一封措辭謹慎、看似“非官方”但明顯帶有荷蘭殖民地政府背景的信函,被設法送向了坤甸,送達了劉志俊的案頭。
信中沒有稱呼“總長”或“閣下”,而是用了“劉志俊先生啟”,內容提議“為避免更多流血與財產損失,雙方可派代表於中立地點進行秘密會晤,商討解決當前武裝衝突及相關事宜的可能性”。
而與此同時,在巴達維亞、泗水、望加錫等地的兵營、船廠和倉庫,戰爭的機器在“談判”煙幕的遮掩下,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規模,隆隆啟動。
來自本土的軍官和物資清單正在擬定,徵召令悄悄下發,港口內戰艦進行著維護和改裝,一幅更大、更血腥的戰爭,正在南洋緩緩啟動。
收到信函的劉志俊,看著那幫歐洲老爺們熟悉的傲慢措辭,嘴角勾起一抹了然於胸的笑。
劉志俊,這所謂的“談判”,不過是暴風雨前短暫的寂靜,是荷蘭人爭取時間、窺探虛實的緩兵之計。
不過,談判也有好處,第一,可以儘量拖一些時間。讓自己為下一場戰爭做更多的準備。
比如,在面對更多敵人時,自己的部隊既然在數量上不如對方,那可以在武器上,多想想辦法。
比如,輕機槍就是一個嘗試。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