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蘭殖民當局的要求談判的電報信函,經由新加坡中轉後,幾經輾轉,最終躺在了劉志俊總長府的桌案上。
從坤甸被定為首府後,南洋共和國這邊的電報也重新開通,不過由於是有線傳輸,現在只有三條線路,分別通往新加坡、山口洋和三發。
而唯一的對外途徑,只有新加坡。原本通往馬辰和巴達維亞的電報線路,己經被劉志俊刻意切斷。
巴達維亞的電報內容很短,措辭矜持而隱晦,但背後的意圖昭然若揭。劉志俊將信遞給在場的林懷安、劉明雲、劉石根等核心成員傳閱。
“哼,黃鼠狼給雞拜年。”劉石根看完,嗤笑一聲,“打輸了,想喘口氣,以談判的名義探探我們的虛實。”
劉忠黎眉頭微皺:“總長,這談判,怕是陷阱。荷蘭人陰險狡詐,說不定想借談判之機行刺或蒐集情報。”
林懷安捻鬚沉吟:“談判未必是壞事。至少說明,他們短期內無力立刻組織大軍反撲,需要時間。這也是我們的時間。關鍵在於,談什麼,怎麼談,在哪裡談。”
劉志俊的手指輕輕敲擊著信紙,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:“忠黎擔心有理,林老分析得也對。荷蘭人想談,無非三個目的:一是緩兵之計,爭取部署時間。”
“二是刺探我們的虛實,評估我方實力和決心;三是若有可能,以最小代價,比如贖回俘虜、換取暫時停火,甚至試圖分化我們。”
劉志俊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著坤甸開始復甦的街市:“他們想談,我們就談。不僅談,還要把談判地點,定在坤甸。”
“在坤甸?”劉石根眼睛一亮,“好!讓那幫紅毛鬼親眼看看,如今是誰的天下!也省得我們的人去外面冒險。”
“正是此意。”劉志俊轉身,目光銳利,“回覆他們,同意舉行非正式會晤。地點:坤甸總長府議事廳。時間:十日後。我方將由復國軍代表出面接洽。”
“要求他們派出的代表,必須具有全權談判資格,並能確保人身安全。”
劉志俊繼續補充道:“談判期間,坤甸全城戒備提升至二級,但街市照常,不必特意掩飾我們的建設和民眾生活。”
“既要讓他們看到我們的力量,也要讓他們看到這裡的秩序和生機。石根,你負責談判現場的安保和‘展示’安排。忠黎,你的防衛旅也要提高警惕,防止荷蘭人聲東擊西。”
“是!”兩人齊聲應道。
坤甸方面乾脆利落的回覆,尤其是將談判地點首接定在坤甸的要求,讓巴達維亞的韋克總督等人既感意外,又隱隱不安。
將代表派往叛軍控制的核心區域,風險不言而喻。但這也從側面反映出叛軍的自信。
經過一番爭論和風險評估,韋克總督最終決定派遣一個由殖民政府高階文官、熟悉華人事務的顧問以及一名“退役”陸軍上校組成的三人代表團。
為了“觀察”坤甸現狀,代表團中還混入了一名情報處精心挑選的、精通馬來語和華語、偽裝成隨從書記官的資深探員。
十日後,一艘懸掛中立國旗幟的小型蒸汽客輪,緩緩駛入坤甸港。
碼頭上,一隊深藍色軍裝、裝備整齊的復國軍士兵肅立,既無過分的歡迎儀式,也無劍拔弩張的敵意,只有一種平靜而有力的注視。
荷蘭代表團一行人踏上碼頭,目光所及,是整潔了不少的碼頭設施,遠處依稀可見正在修復的船塢,以及更遠處飄揚在總長府上方的紅底金龍旗。
街上行人往來,神色平靜,商鋪營業,似乎並未受到大戰的嚴重影響,反而有種異樣的活力。
為首的文官本傑理·維爾貝克下意識地整了整領結,試圖保持殖民者的矜持,但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震動。
這裡,與他預想中叛亂後應有的混亂破敗景象,截然不同。
……
總長府議事廳被佈置得簡潔而莊重。長條桌一側,坐著以劉石根為首的三名蘭芳代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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