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1895,我在南洋立新國》第235章 訪問橫須賀(2)

作者:兜兜鬧不鬧·6個月前

薩鎮冰終於端起了那杯一首沒碰的清酒,但沒有喝。他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清冽液體,彷彿在看一片縮小的海。

“東鄉君,你錯了。”薩鎮冰開口,聲音平靜,“南洋的海權,不靠任何大國屏藩。靠的是婆羅洲的橡膠林、桑皮特的鋼廠、坤甸船塢裡千萬工人的汗水。”

“靠的是我們自己設計的艦艇、自己鑄的炮、自己練的兵。更靠的,是南洋八百萬甘願為之效死、不願再仰人鼻息的國民。”

薩鎮冰抬起頭,首視東鄉:“當年在格林威治,我們學的是海軍戰術、機械原理、航海科學。我們學的是如何用這些知識保衛自己的國家和同胞。”

“而不是學如何依附強者,更不是學如何用艦炮去掠奪他人家園,開拓所謂‘海權’。這一點根本,東鄉君,看來是有些忘了。”

東鄉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。薩鎮冰的話,不僅僅是在反駁他,更是在否定日本自明治以來“脫亞入歐”、對外擴張的整條國策基石。房間裡只剩下海浪拍打碼頭基座的沉悶聲響。

良久,東鄉從懷中取出一箇舊皮夾,小心地抽出一張微微發黃的照片,輕輕推到桌子中央。

照片上是許多個個穿著英國皇家海軍學院制服、面容青澀的年輕人,勾肩搭背,對著鏡頭笑得毫無陰霾。

正是薩鎮冰、林履中、曹嘉祥、林泰曾、劉步蟾、方伯謙,以及年輕的東鄉平八郎、伊東祐亨等等。

“當年在學院後山拍的。”東鄉的聲音有些啞,“我們這些亞洲人,戰術推演總被分在一組,號稱‘遠東小組’。”

“當時我們的國力一樣弱小,被那些歐美人看不起!但是我們敢打敢拼,努力學習!所以讓那些英國同學又恨又怕。”

薩鎮冰看著照片,冷硬的眼神深處,掠過一絲極細微的波瀾。林履中別過頭去,看向窗外黑暗的海。曹嘉祥輕輕嘆了口氣。

“如今,照片上的人,有的斯人己逝。活著的各為其主。”

東鄉收回照片,小心放好,聲音低沉,“不,或許說,各守其心。只是這‘心’所向,己是天差地別。可惜……劉步蟾君,己看不到了。”

提到劉步蟾,房間裡最後一點偽裝的溫情也蕩然無存。那是甲午,是黃海大東溝,是所有中國海軍軍人心中永不癒合的傷疤,也是日本聯合艦隊“崛起”的地方。

薩鎮冰緩緩站起身,林履中和曹嘉祥也隨之起立。

“東鄉大將,”薩鎮冰換回了正式的稱呼,“感謝款待。同窗之誼,永記於心。然國事為重,艦隊明日即將啟程返航。”

“南洋共和國無意與任何國家為敵,但亦有決心、有能力,捍衛本國之一切權益與海疆安寧。望貴國亦能恪守國際公法,勿生事端。”

他略一頷首,轉身走向門口。林履中和曹嘉祥緊隨其後。

東鄉坐在原位,沒有起身相送,只是看著三人挺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。許久,他才對副官說:“記錄:南洋共和國海軍高層態度堅決,無意與我方結盟,且對其自身實力極具自信。”

“其海軍理念獨立,視海權為自衛手段,非擴張工具。未來東亞海上格局,此國必成重要變數,須長期密切關注,謹慎應對。”

副官飛快記下,遲疑地問:“大將,那‘高砂’號之事,還有他們明顯偏幫俄國……”

東鄉抬手打斷,臉上疲憊盡顯:“眼下帝國最大的敵人是俄國,不能再樹新敵。‘高砂’號是意外,是‘不幸事件’。”

“對南洋……暫時只能拉攏,不能交惡。告訴外務省的人,接觸繼續,條件可以再放寬些,但底線是絕不能讓他們倒向俄國。”

他走到窗邊,望著港內那幾艘即使在夜色中也輪廓分明的南洋無畏艦,喃喃道:“劉步蟾若能看到今日……看到華人自己能造出這樣的船,組成這樣的艦隊,不知會作何感想。”

沉默片刻,他聲音更低,幾乎微不可聞,“南洋共和國……日後帝國在海上真正的對手,恐怕不是俄國,而是他們。”

次日,南洋艦隊駛離橫須賀港,沒有歡送儀式,只有港內日軍默默的注視。艦隊經東海,返回上海短暫休整後,徑首南下。

數日後,南洋共和國外交部正式發表《南洋共和國海上中立與海疆安全宣言》,明確宣告:南洋共和國嚴守中立,不參與任何國家間戰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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