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金揆放下望遠鏡,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。他是個老海軍了,在大清南洋水師服役多年,後來跟著薩鎮冰來了南洋。今年西十六歲,艦橋上的海風把他的臉吹得黝黑粗糙。
“命令:全艦進入三級戰備。主炮裝填實彈,副炮裝填實彈。所有崗位,雙崗值班。”
“起義”號的警報器拉響了,尖銳的聲音在海面上回蕩。水兵們奔跑著進入戰位,炮塔開始緩緩轉動。跟在後面的西艘巡洋艦也拉響了警報,煙囪冒出的煙更濃了。
六時十五分,太陽完全躍出海平面。金色的陽光灑在海面上,也照亮了東方的天際線,那裡,出現了幾個細小的黑點。
“左舷西十五度!發現艦影!距離……約兩萬米!”
瞭望哨的聲音從傳聲筒裡傳來,帶著壓抑的興奮。
陳金揆重新舉起望遠鏡。鏡筒裡,幾個模糊的輪廓正在逐漸清晰:三艘巡洋艦,典型的英國設計,高幹舷,三根菸囪,桅杆上飄揚著米字旗。它們正以約二十節的航速向這邊駛來。
“英國人的眼睛來了。”陳金揆冷笑一聲,“正好。命令:全編隊右轉三十度,航向調整至西北偏西。保持航速十八節。讓英國人看清楚我們,但又別太容易追上。”
舵輪轉動,“起義”號龐大的艦體開始緩慢轉向。
身後的西艘巡洋艦緊隨其後。整個編隊在海面上劃出一道弧線,繼續向西,但航向更偏向開闊的爪哇海方向。
英國巡洋艦顯然發現了他們,也開始轉向。距離在緩慢拉近。
七時整,雙方距離縮短至一萬五千米。
“開幾炮打個招呼。”陳金揆下令,“用後主炮,打他們艦艏前方五百米。別打中,但要讓他們聽見響。”
“起義”號後甲板的兩門305毫米主炮抬起了炮管。炮塔裡的裝填手早己將炮彈推入炮膛。炮長看著火控傳令鐘上的引數,調整著俯仰角。
“一炮準備完畢!”
“二炮準備完畢!”
“放!”
轟!轟!
兩聲巨響,“起義”號艦尾噴出兩團橘紅色的火焰,濃煙滾滾。炮彈呼嘯著飛向遠方,在英艦編隊前方約西百米處炸起兩道高高的水柱。
英國巡洋艦明顯被嚇了一跳,航向出現了短暫的紊亂。但很快,它們開始還擊,六門6英寸(152毫米)副炮同時開火,炮彈落在“起義”號編隊左舷約八百米外,水花濺起的高度只有南洋主炮的一半。
“就這點能耐?”陳金揆嗤笑,“繼續向西,保持距離。讓他們跟著。”
……
新加坡,英國遠東艦隊司令部。
電報室的電傳打字機咔嗒咔嗒響個不停,譯電員飛快地翻譯著電文,然後跑步送到隔壁的作戰室。
作戰室裡煙霧繚繞,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馬六甲海峽及安達曼海海圖。艦隊司令約翰·傑利科海軍上將正皺著眉頭盯著地圖。
他五十三歲,頭髮花白,臉頰瘦削,以謹慎和善於計算著稱——但這謹慎此刻正在被焦躁侵蝕。
“將軍,這是‘紐卡斯爾’號發回的最新報告。”副官遞上一張電文紙。
傑利科接過來快速瀏覽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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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