薩鎮冰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雨幕中巨港港口的燈光。碼頭上,起重機的剪影還在忙碌。
“海軍的作戰計劃,己經擬好了,上週就上報總長了。”
薩鎮冰聲音平靜,“分兩步。第一步,掃雷。馬六甲海峽,尤其新加坡和檳城附近,英國人肯定布了水雷。我們需要驅逐艦和小型掃雷艇前出,趁著漲潮和低能見度作業,清理出一條安全通道。”
“第二步,敲掉炮臺。”
他走回地圖前,手指點在新加坡島南端,“重點目標西個:西樂索炮臺、康諾特堡、拉布拉多炮臺、西拉邦炮臺。”
“這些都是1900年後新建或改建的,裝備9.2英寸和6英寸重炮,射程覆蓋整個海峽主航道。”
他頓了頓:“還有檳城的康華利斯堡,雖然火炮老些,但位置關鍵。計劃是用無畏艦和巡洋艦,在掃雷完成後,在敵方岸炮射程外進行精確炮擊。”
“無畏號的主炮射程超過兩萬米,而英國人的9.2英寸炮,最遠也就打十六公里。我們可以在他們打不到的地方,慢慢敲掉他們。”
劉忠黎眼睛亮了:“有把握?”
“技術上有。”薩鎮冰語氣謹慎,“但風險也有。海峽狹窄,我們的戰艦機動空間有限。而且炮擊需要時間,英國人可能會從印度調艦艇支援,雖然他們現在應該沒多少膽子敢出來。”
“總長批了嗎?”
“報告送上去了,還沒回復。”薩鎮冰看了看懷錶,“應該就這幾天。”
劉忠黎長長吐了口氣,像是把胸中的鬱結都吐了出來:“如果這個計劃能成……薩司令,你是救了我十一萬陸軍的命。後勤暢通,我保證三個月內,把棉蘭拿下來。”
“都是為了南洋共和國。”薩鎮冰拍了拍他肩膀,“等命令吧。”
……
坤甸,總長府,深夜。
書房裡只亮著一盞綠罩子的檯燈。劉志俊坐在寬大的書桌後,面前攤開兩份檔案。
一份是陸軍部的緊急請示,關於蘇門答臘前線後勤困境及迫切需求,措辭急切。另一份,是海軍司令部呈報的《關於突破馬六甲海峽封鎖及壓制英軍岸防炮臺之作戰計劃(絕密)》。
他先仔細看了海軍的計劃。掃雷部分,方案細緻,考慮了潮汐、能見度,甚至列出了可能徵調的民用漁船改造方案。
炮擊部分,目標明確,火力對比資料詳實,連各炮臺的大致建築結構和抗打擊能力評估都有附註。
風險欄裡也寫得清楚:海峽地形不利機動;可能遭遇水雷或小型魚雷艇偷襲;長期炮擊暴露艦位;若英軍從印度調集剩餘主力艦拼死一搏,可能形成消耗戰。
劉志俊拿起紅鉛筆,在計劃書封面上停頓了片刻。
他想起白天的內閣會議上,財政部長陳文軒彙報的數字,開戰三個月,軍費開支己超過去年全年歲入的一半。
外匯儲備在下降。雖然兵工廠在全力運轉,但原料,尤其是特種鋼材和化工品,庫存也在消耗。
時間不站在拖沓的一方。
他翻到計劃書最後一頁,在“核准執行”欄下,用力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:劉志俊,1904年8月2日。
然後,他開啟陸軍部的檔案,在空白處批示:“後勤事,己著海軍協同解決。你部當全力備戰,待航道暢通,補給即至。望勿躁進,亦不可坐待。劉志俊。”
寫罷,他按了按桌上的銅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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