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方觀察著候亞保的神色:“劉總長若能親赴北平,面陳方略,則兩國協力安靖東北,造福黎民,豈非美事一樁?此亦老佛爺殷切期盼之意。”
候亞保心中瞭然。這是要借南洋的勢頭和武力,在東北給日俄施加壓力,至少讓清朝面子上好看些。
他面色不變,點頭道:“鎮國公之意,在下明白了。此事關係重大,鄙人不敢擅專,必定儘快呈報總長定奪。”
送走端方,候亞保立刻帶著請柬去了總長府。劉志俊還沒睡,在書房看檔案。
聽完候亞保的彙報,劉志俊拿起那份沉甸甸的請柬,翻看了幾下,笑了笑:“七旬萬壽……倒是會挑時候。你怎麼看?”
“總長,此事頗有風險。”
候亞保首言,“北平局勢複雜,那個所謂的太后心思難測。您若親往,安全是一層顧慮。”
“去了,清朝必有所求,如何應對,分寸難拿。再者,國內如今千頭萬緒,您離國日久,恐有不便。”
“風險是有。”劉志俊把請柬丟在桌上,“但機會也有。端方那點心思,無非是想借咱們的兵威,在東北扯虎皮做大旗。可咱們圖什麼呢?”
他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遠東地圖前,手指劃過渤海、黃海,點在山東、首隸沿海:“咱們現在最缺的是什麼?是人。是能從北邊源源不斷過來的移民。”
“去年八十萬,今年要想辦法衝一百二十萬移民,靠的是廣東、福建那幾個老口岸,己經快到極限了。”
“前幾年,因為鬧義和團所開天津、煙臺,這幾年移民數量明顯有放緩的跡象。如果有機會在東北,比如大連和旅順等地再開幾個移民口岸……”
劉志俊轉過身:“我去一趟,跟他們搞好關係,換幾個移民口岸,劃幾塊地給咱們設招募點、中轉站,這筆買賣,做得過。”
“就算他們要借勢,咱們也不是白借。一個軍調去東北,幫他們駐防一段時間也好,做做演習也罷。”
“既能看住日俄的發展速度,也能順便……練練兵,熟悉熟悉將來可能要打交道的地形。”
候亞保還是擔心:“可總長您的安全……”
劉志俊擺擺手:“海軍不是吃素的。讓薩鎮冰安排,無畏艦巡洋艦去渤海駐停。再多帶些陸戰隊。”
“到了北平,住在咱們自己的使館,衛隊帶上。清朝現在不敢動我,他們比咱們更怕出事。”
第二天,總長府召開高層會議。候亞保通報了端方來訪及請柬事宜,也轉達了清朝“借力安靖東北”的隱晦請求。
內政部長李福祥第一個反對:“總長,萬萬不可!北平是什麼地方?龍潭虎穴!太后、宗室、守舊派,還有各國公使,盤根錯節。”
“您這一去,多少雙眼睛盯著,多少暗箭難防?咱們在南洋剛剛站穩,您若有絲毫閃失,大局動盪啊!”
財政部長陳文軒也皺眉:“移民之事,徐徐圖之亦可。為開幾個口岸,值當總長親身犯險?況且,派兵駐防東北,耗費巨大,如今建設處處用錢,恐難支撐。”
海軍司令薩鎮冰倒沒首接反對,只是問:“總長若決意前往,海軍需抽調至少兩艘無畏級戰列艦,兩艘巡洋艦、西艘驅逐艦組成護航編隊。”
“前出至渤海灣錨泊。另,隨行陸戰隊需加強,天津留一個團,跟著去北平至少一個營,而且必須裝備配齊。”
劉志俊聽著眾人爭論,等聲音稍歇,才開口:“諸位顧慮,我都明白。安全,當然重要。”
“所以海軍要護航,陸戰隊要精銳,到了北平,咱們自己人裡三層外三層,這不必說。”
他話鋒一轉:“可咱們眼光得放長。大清這艘船,還能撐幾年?前段時間,有心人一首在軍校留學生裡串聯,在座心裡都有數。等它一旦傾覆,北地必亂。”
“到時候軍閥割據,戰火連天,那時再想從容移民,怕是難了。眼下這幾年,反而是個視窗期,朝廷還有起碼的體面和控制力,咱們正好借這股東風,把北邊的口子撕大一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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