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三章 臘肉
老太太午睡醒來，走到堂屋，看見桌上多出來的東西和一隻陶罐，又聞見灶房飄過來的臘肉香氣，在椅子上坐下：“剛才誰來了？”
王媽正從灶房端著一碗切好的臘腸出來，放在桌上：“小陳，以前在滬上西小姐店裡上班的。送了臘肉臘腸，還有一罈子泡菜。”
老太太看了洛嵐一眼：“怎麼不叫醒我？”
“陳姐坐了一會兒就走了，說家裡忙。”洛嵐說，“下回她再來，再叫您。”
王媽說：“晚上加個菜，正好三少爺今晚回家。臘肉炒蘆筍，小陳說這個臘腸蒸一下切了就能吃。”
晚上洛硯廷回來的時候，天己經黑透了。他推門進來帶進來一股冷風，在門口跺了跺腳上的泥，換了鞋才進堂屋。桌上己經擺好了菜，臘肉炒蘆筍冒著熱氣，臘腸切片碼在盤子裡，油亮亮的。
一家人圍桌坐下。洛硯廷夾了一筷子臘肉放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眼睛亮了一下：“這個好吃。”
“小陳自家燻的。”王媽說，“說是掛了一個月。”
洛硯廷又夾了一筷子，注意到洛嵐也喜歡吃這道菜，半途拐了個彎，把臘肉放進了洛嵐碗裡。洛嵐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肉，說了聲“謝謝三哥”，夾起來吃了。
王媽笑著說：“多著呢，明天還做。”
洛硯廷：“那正好，我明天還在家。有口福了。”
老太太端著粥碗，慢悠悠地說了一句：“王媽就是看你回來才做的。”
洛硯舟坐在旁邊，本來正低頭夾菜，聽到這話抬起頭來：“王媽，我和嵐兒天天在家，就不值得您下廚了？”
老太太瞥了他一眼：“遠香近臭。你要是出門半個月再回來，你王媽也能給你做一桌。要是硯承回來——”她頓了一下，“你王媽能做個滿漢全席。”
王媽正在盛第二碗粥，聽到老太太提起洛硯承，岔開話題：“老太太，我現在老了，可做不動滿漢全席了。”
拾歡在旁邊接了一句：“王媽，您做不動了還有我們倆呢。”
知書也點頭：“對，我們打下手。”
老太太笑了一下，端起粥碗喝了一口，沒有再提洛硯承的事。
一家人繼續吃飯。老太太放下碗：“明天過年，一早包餃子。王媽，面和餡兒都準備好了？”
“準備好了。”王媽說，“肉餡今天下午就剁好了，明天一早起來和麵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王媽就在灶房裡忙活開了。面和好了，餡調好了，案板鋪開了。拾歡和知書己經在灶房裡幫忙了，一個擀皮，一個包餃子，兩個人都圍著王媽轉。
洛嵐走進灶房的時候，王媽正把擀好的皮攤在掌心，舀了一勺餡放上去，手指一捏一合，一個餃子就成形了。拾歡擀皮擀得滿頭細汗，麵杖在案板上滾著，桌子跟著微微震動，知書手上的餃子包得圓滾滾的，每包好一個就整齊地碼在蓋簾上，蓋簾快要放滿了。
老太太從堂屋踱進來，看了一眼案板上的餃子：“包了不少了。”
“夠吃一天了。”王媽說。
老太太在灶房門口站了一會兒，看著王媽和拾歡知書低頭包餃子的樣子，沒有多說什麼，轉身回堂屋去了。洛硯廷和洛硯舟在院子裡貼對聯，洛硯廷踩在凳子上，洛硯舟在下面扶著，兩個人頭湊在一起研究橫批有沒有貼歪。
重慶新年的頭一天，沒有炮仗，沒有熱鬧的拜年聲，在一個半山腰的小院子裡開啟了新的一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