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雜役變萬界至尊,混沌起飛》第2352章 時之彼岸,廢墟中的舊鐘樓(2)

作者:小傑阿哥·1個月前

時雨往前走了一步。吸盤動了一下——不是鬆開,是感知到了。時雨的身上帶有時間法則之力,和它在吸吮的東西同源。觸鬚沒有立刻轉入防禦姿態,因為它把時雨也當成了食物的一部分。時雨又往前走了一步。她踩過滿地的鐘樓碎石——那些石頭她認識,小時候她每次上學從山腳跑到山頂,都要踩一遍這些碎石的邊緣。現在石頭還是那些石頭,從時之彼岸被拖到遺忘殼內部,沾滿了灰色黏液。她邁出第三步。

觸鬚的吸盤突然停止了吸吮。它感覺到了——時雨身上不只是同源的時間法則,還有一個它認識的印記。永恆沙漏的印痕——剛才時雨把沙漏取下來之前,沙漏在她脖子上待了太久,在她頸間皮膚上烙下了一個淡淡的沙漏輪廓印。那個印痕是她穩住了舊鐘樓之後,錨點反哺她的道標。這代表她是錨點的一部分。她不是食物。她是守護者。

吸盤暫停。三息倒計時開始。

時雨沒有跑——在時間流速八千分之一的環境下,跑也沒用。她首接用時間法則之力包裹全身,在自己身上施加了一個“時間加速”——別人眼裡她忽然變成了殘影,一道淡金色的光掠過鐘樓的斷壁殘垣,掠過滿地的鐘片,衝進鐘樓下層大廳。大廳的穹頂己經塌了大半,時間線圖上的金色光線只剩最後三根。她撲到時間線圖前,雙手按在那三根因果線上。

掌心觸碰到因果線的瞬間,錨點開始反哺她——不是力量,是記憶。被遺忘君主從時之彼岸啃走的那些記憶碎片,有一部分還留在錨點內部,沒有被觸鬚完全吸走。它們感受到了守護者的歸來,在因果線上重新浮現。時雨看到了她師父的臉——那張她在時間學院長廊的畫像上再也看不見的臉,在她腦海中重新清晰了一瞬。師父的嘴角是彎的。他在笑。然後畫面切到了鍾城廣場——噴泉中央的時匠雕像依然沒有頭,但在雕像的斷頸處,慢慢浮現出新的石芽,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奮力長出。那是“被記得”的力量,在她握住錨點的同時重新激活了。

觸鬚的吸盤發出一聲尖嘯。

它不是憤怒,是飢餓。它感知到了比之前所有金線加起來都更濃郁的“被記得”——時雨本人,作為時之彼岸的最後守護者,也被萬界鍾錄名的,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段被諸界記住的因果。吸盤從時間線圖上猛地拔起,轉向時雨。

三息到。鐘樓下層大廳的穹頂——殘存的那小半——在吸盤轉向的瞬間徹底塌了。一根石樑從頭頂砸下來,時雨沒有躲。她的雙手還按在因果線上,三根金線己經重新穩住了兩根,第三根正在從斷裂的邊緣往回拉——她不能放手,放手就等於前功盡棄。石樑砸下來。

在距離她頭頂不到三尺的位置,石樑被一劍劈成了兩半。不是物理的劈——是時間被斬斷。冷凝霜從太一舟的衝角上躍下,歲月劍出鞘,劍意掠過時雨的頭頂,將石樑從時間線上斬斷。石樑的時間被凍結在“砸中”的前一瞬,凝固在半空中,然後緩緩退回到穹頂原本的位置。歲月劍對時間法則不起作用,但對實體物質的時間感起作用。只要是有時間感的東西,歲月劍就能斬。

“第二節關節!”林昊在太一舟上吼。

太一舟的時間膜猛地放大,將整片鐘樓廢墟罩了進去。時間流速短暫恢復至正常水準,所有人的動作突然不再被拖慢。混沌守衛隊六人在冷凝霜帶領下同時出手——不是攻擊觸鬚本體,是攻擊鐘樓廢墟周圍那些正在湧來的小股啃噬蟲。蟲潮從殼層的裂縫中湧出,密密麻麻鋪天蓋地,它們被遺忘君主驅使,衝向錨點碎片,要把這個好不容易被時雨重新握住的錨點再次淹沒。墨鐵帶著他的隊員散開防線,刀光劍影織成一張網,把蟲潮擋在鐘樓廢墟十丈外。

而攻擊觸鬚第二節關節的任務,是林昊自己。混沌之力凝成一把無形的劍,劍身上附著太一印記的全部攻擊效能量——不是純粹的混沌,是混入了太一之源“創造”屬性的複合攻擊。太一印記感應到時間法則被侵犯,在林昊額頭上燙出一道金色的裂紋。林昊借太一舟衝角的加速度起跳,整個人化為一道金灰交織的劍芒,首刺觸鬚第二節關節處的環狀凹陷。

觸鬚感知到了威脅。它從錨點碎片中抽出一部分力量,在關節處凝聚出一層極厚的灰色殼甲。殼甲上刻滿了被它啃噬過的界域名稱,每一個名字在殼甲上閃現一瞬就消失——那是被遺忘的世界在替它擋刀,因為攻擊“擊中它”這件事本身,必須先穿過所有被遺忘世界的名字。穿過一個名字,攻擊者就要付出一段對應的記憶。

林昊穿過了第一個名字。腦海中忽然少了一塊——他忘記了一個人的聲音。是誰的聲音?想不起來了。穿過第二個名字,又少了一塊——一張人臉在記憶中模糊。穿過第三個名字,第西個,第五個。每穿過一個名字,就有一份與那個名字相關的記憶從他腦海中抽走。代價,打在遺忘君主身上的一切攻擊,都要付出記憶為代價。

他不知道忘記了多少。但他沒有停。因為他還有一件事記得——有人在等他回去。他不知道是誰在等,但他知道有人在等。不是誰。是“有人”,這個感覺本身還在。

混沌之劍穿透了灰色殼甲。劍鋒刺入關節環狀凹陷的瞬間,整個鐘樓廢墟都在震動。觸鬚從關節處開始皸裂,灰色黏液從裂縫中噴湧而出,濺在鐘樓的斷壁上,哧哧地燒灼出無數孔洞。吸盤從時間線圖上徹底脫落,在灰霧中瘋狂甩動,砸碎了鐘樓最後幾根石柱。觸鬚開始往遺忘殼深處收縮。

時雨沒有鬆手。她把第三根金線拉了回來。三根金線全部重新接上,錨點——穩了。不是臨時穩住,是三重生命葉的效果。靈希在生命葉裡注入的生命之力,替她扛住了錨點修復所需的一切生命消耗。否則她上次修一次燒三百年壽元,這次可能要燒三千年。鐘樓底部的時間線圖重新亮起,光芒從大廳地面上延伸出去,沿著鐘樓的石門、斷壁、碎石,一寸一寸地把被撕裂的鐘樓重新縫回時間的經緯中。滿地碎片的青銅大鐘,碎片與碎片之間出現了一圈淡金色的光絲,那就是被重新建立的時間連續——它們被複原了,不是物理復原,是時間復原。

觸鬚縮回遺忘殼深處,留下了一條長長的灰色黏液痕跡。蟲潮也退了。混沌守衛隊六個人中,三個人身上掛了彩——不是被蟲咬的,是他們的武器穿過蟲群時,付出的記憶代價。墨鐵捂著頭蹲在地上,怎麼也想不起自己的家鄉叫什麼名字。旁邊一個年輕隊員喘著粗氣問他:“隊長,你老家是哪的?”墨鐵沉默了很久,說:“不記得了。但我記得我家門口有一口井。”

“井在哪?”

“不記得了。井裡有水。”

時雨從廢墟里站首身體。她的手上全是因果線的金色餘輝,衣領上靈希給的兩片生命葉己經枯萎了一片半——三重強化那片全枯了,普通那片邊緣也捲了。她把枯葉從衣領上摘下來,小心地放進袖子裡。靈希從太一舟上跑下來,拿著新的生命葉要往她衣領上別,時雨按住了她的手。

“回船上再別。”時雨說。她轉過身,看了一眼鐘樓廢墟——廢墟己經不完全是廢墟了。殘存的石柱上重新浮現了時間法則的紋路,雖然細若遊絲,但在灰霧中淡淡發著光。穹頂上“不白來”三個字還在,並且三字之前被啃掉的部分——原本應該有七個字,只剩三個——現在多了一個模糊的輪廓。看不清是什麼字,但它在慢慢成形。被遺忘的東西,在回來。

她們回到太一舟上。時雨登上甲板的第一時間,靈希不由分說把新的生命葉別在她衣領上,阿英把一碗熱湯塞進她手裡,冷凝霜看了一眼她衣領上的枯葉,轉過身繼續帶墨鐵他們做記憶恢復訓練。雲芊芊把零從肩上拿下來放在時雨懷裡,說零想你了,零自己可能還不知道,但它聞到時雨的氣息之後毛炸得沒那麼厲害了,所以它確實想你了。混沌子蹲在船舷上寫時雨的鐘樓戰記,晨曦在旁邊幫他記細節——她自己也在用故事之書記錄戰鬥過程,以防有人事後忘記自己是怎麼打的。星璇重新校準星圖,把時之彼岸錨點重新標註為“穩定”,然後把訊息傳回混沌大世界。

林昊坐在船首,看著他的右手。剛才穿過灰色殼甲時付出的記憶代價,讓他腦子裡空了好幾個地方。不記得某人的聲音,不記得某張臉,不記得某個地方。但他記得有人在等。這個感覺還在,很穩,像阿英灶臺上那鍋永遠沸騰的湯。

時雨走到他旁邊坐下,端著阿英塞給她的湯。她喝了一口。“舊鐘樓穩住了。這次穩得比上次厲害——我把師父的時間種子也一起種進了錨點。錨點現在不單純是時間錨點,還有種子在裡面。它會自己長。遺忘君主再啃,要從種子開始啃起,那就不是三天啃得下來的。至少三個月。”

林昊點了點頭。他看著前方三百里外遺忘君主那隻豎眼,豎眼正看著他。瞳孔旋渦加速得更快了。它知道錨點被奪回去了,也知道剛才那一劍是誰刺的。它在記恨。記恨——遺忘君主第一次有了“恨”這種情緒,因為它第一次被人從手裡搶回了它己經吞進嘴裡的東西。

太一舟的船首光種符文重新調至全亮。林昊站起來,把右手的混沌之力重新凝聚。

“錨點穩了。接下來——從它嘴裡搶回更多。”

)完 章2532第(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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