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永山一開口，審訊員和小陳立刻退出了審訊室。
有些話，不該聽；有些事，不能碰——那是絕密的界線，越一步就是失職。
“北屋照相館什麼時候開張的？”
“一年零兩個月前。”
“開這家店，圖的是什麼？”
“盯住軍情處。”
“具體幹了些什麼？”
“拍進出人員的照片，一張張比對篩選，摸清誰在裡頭當差、誰常來常往。”
……
問題一個接一個砸下來，足足問了將近半小時。馮長生額角青筋微跳，太陽穴突突首跳，腦子像被擰乾的抹布，又空又沉。
越往下問，心口越發緊，冷汗悄悄爬上後背。
不單是他，關永山臉色也漸漸發白，手心冰涼——這哪是查案子？分明是在掀一塊壓了許久的棺蓋，底下全是陰寒刺骨的蛛網。
彙總下來：
張勇，真名江口一郎，一年前潛入金陵，盤下這間鋪子，掛出“北屋照相館”的招牌。他真正的活兒，是蹲點偷拍軍情處門口進出的人影。
拍照不敢明目張膽，得貓著腰、藏在街角、混在人流裡，瞅準三五分鐘的空檔，咔嚓幾下就收手。
每天如此，雷打不動。
篩出來的照片，己分六批送出，每回都塞得滿滿當當。
至於上面拿這些照片做什麼，他嘴上說不知道——可心裡門兒清：這種細活，哪是為留影紀念？
霓虹國真夠狠，早早就把釘子楔進金陵腹地。
他只管按快門，其餘全甩給店裡夥計跑腿——送片、交接、擦腳印，一概不沾手。
他有上線，卻連對方聲音都沒聽過；唯一下線，就是那個叫松田稱其的夥計，也是個披著人皮的日諜。
彼此之間，一根線牽到底，斷了就斷，絕不橫連。
“長生，這……真讓人脊背發涼啊！”
關永山張了張嘴，滿肚子話翻騰著，最後只擠出這一句，乾澀又沉重。
馮長生嗓音發虛：“關處，您趕緊去肖隊長那邊看看進展——務必逼松田稱其吐實。江口一郎，己經沒用了。”
“對！”
關永山點頭如搗蒜，忽見他面色慘白，眉頭一皺：“長生，你撐得住嗎？”
“沒事，歇會兒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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