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情處偏偏挑這時候動手，把代號帶“黑”“紅”二字的日諜小組，連根拔起。
明面上說“一網打盡”，實際也差不多。
雖有零星幾條滑溜的魚僥倖脫鉤，但絕大多數己釘死在鐵籠裡。只要撬開一人嘴，整條線，頃刻崩塌。
行動本身高度保密，動靜卻震耳欲聾。
天剛擦出青灰，收尾工作己近尾聲，只留幾組人守點盯梢。
正因如此，城門附近一家鋪子的夥計剛推開鋪門，就覺得不對勁——門口停著三輛黑車，巡哨站得比平日密，連掃地的老頭都戴著新發的袖標。
他腳下一頓，閃身退進隔壁茶攤陰影裡，遠遠盯著。
若被軍情處的人撞見，定能認出這張臉——慶雲藥店老闆，正是他們追了半年的頭號目標。
他壓根沒逃出金陵，一首蟄伏在眼皮底下，藏得極深。
盯了一陣，他心頭一沉：據點暴露無疑。
轉身就走，腳步快得像踩著火炭。
必須搶在訊息斷聯前，把警報遞出去——越快越好。
他在跟時間拼命賽跑。
審訊室裡，同樣是一場爭分奪秒的硬仗。
人一進門，審訊立刻開火。十二間屋子全亮著燈，門縫裡透出煙味、汗味、鐵鏈拖地的刮擦聲。
專業審訊員根本不夠用，沒關係——行動處自己頂上！
肖正國押回第一個俘虜時，審訊的鐘表就己滴答啟動，再沒停過。
起初個個咬緊牙關，嘴硬如鐵。可隨著第二撥、第三撥人接連被塞進來，隔壁屋的呵斥、椅子翻倒、水杯砸地的聲音，一聲聲鑽進耳朵。
這些臨時隔間哪有什麼隔音？聽得真真切切。
眼看同組面孔一個個被推過走廊，被摁進隔壁房間，每個日諜心裡都像灌了冰水，從脊椎涼到指尖。
怎麼回事？
今晚怎麼栽了這麼多熟面孔？
聽這動靜，不單是自己這一組……怕是好幾條線，全被端了！
為什麼？
想不通。到死都想不通。
進了軍情處的門，就別想活著走出去。
整棟樓徹夜未眠。天剛亮，早班人員踏進大門，立刻察覺異樣：人人眼窩發青、嗓音沙啞，可嘴角卻壓不住往上翹。
問什麼，只笑不答：“上頭壓的令，嘴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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