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長生坦然受之，半點不見外。
靜了片刻，他忽然開口：“小夏，你有沒有想過——有朝一日，真能清清楚楚看見這個世界？”
“真的？！”她身子一傾，聲音發亮，可轉眼又蔫了下去，小聲嘟囔：“長生哥，你不用哄我啦……小哥哥帶我看遍了魔都灘有名的醫生，都說沒指望。”
“國內治不了，不代表全世界都束手無策。”
“國外？”她眼睛倏地睜大，隨即又黯下來，“可我們連地圖都摸不著邊，更別說攢路費了……”
“別怕，辦法總會有的。”他語氣篤定，像在說一件板上釘釘的事，“老天爺不會讓一顆這麼澄澈的心，一輩子困在黑暗裡。”
她抿嘴笑了，眼眶微潤：“謝謝長生哥。”
這時，裡屋傳來粗嗓門的吆喝：“小夏！生煎包呢？快給我端來！”
“長生哥，我……”
“去吧，我坐這兒等你哥哥。”
“嗯！”她轉身跑開，裙角一揚，像只輕快的小雀。
陳家旺趿拉著鞋出來，一眼瞧見屋裡坐著個生人，立馬橫眉豎目：“誰啊？你咋在我家？”
“我是您兒子陳山的朋友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老頭就揮著手嚷開了：“胡扯！我兒子叫陳河，哪來的陳山？你八成是饞我生煎，混進來的騙子！趕緊滾蛋！”
他犯起病來，九頭牛都拽不回，倔得像塊浸透鹽水的老臘肉。
馮長生沒惱，也沒爭辯——這樣一位曾把命豁出去守城的老兵，光是站在那兒，就值得深深一躬。
沒過幾分鐘，陳夏拎著油紙包奔回來，見狀立刻插進中間，軟聲勸解。其實根本用不著勸：老頭一把搶過生煎，藏到背後，還警惕地瞥馮長生一眼，活脫脫是個護食的小孩。
一個被老年痴呆啃噬記憶的人……可原劇終章，他竟嘶吼出“還我河山”西字，震得滿屋塵灰簌簌落下——若這都不算英雄，什麼才算？
兒子的名字起得真好。
配得上山河，也配得上這身錚錚鐵骨。
但那是舊劇本……如今馮長生一腳踏進這方天地，若只做旁觀者，豈不枉費這場穿越？
閒話打住，回到當下。
陳夏在一旁連連道歉，生怕馮長生被嚇著、惹煩了。
他擺擺手，笑意溫厚：“別放在心上。我就喜歡這樣的家——熱乎，有人味兒，有鍋碗瓢盆響，有笑聲，有牽掛。”
這才是華夏人家該有的樣子。
陳山雖不在，可陳夏，早就是他心頭重點栽培的物件。尤其那雙耳朵——靈敏得驚人，辨音識頻，幾乎刻進本能裡。一旦雙眼復明，再經系統調教，電訊科的尖刀人物非她莫屬，更是他日後手中一張鋒利無聲的王牌！
眼下馮長生正放著長假。
戴老闆那邊遲遲沒派任務，他索性自己動手，廣撒網、細打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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