槍聲停了，也驚醒了整個官寨。
黎明前的寒氣貼著地皮捲過，帶起幾片枯黃的草葉，落在成為一灘爛肉的軀體上。
血還是熱的，滲進滿是煤渣與鹽鹼的土縫裡。
工棚的門縫裡、窗戶後，數千雙眼睛正透過黑暗，瑟瑟發抖地盯著廣場。
在他們的認知裡，監工是不可戰勝的天。
可現在，天塌了，變成了爛肉。
他們看著站在廣場中央的年輕人，眼神里沒有感激，只有比之前更深的恐懼。
趕走了一群狼，來了一頭虎。
這頭虎殺起人來，比狼更狠。
“都給老子出來！”一聲暴喝，透過大喇叭傳遍了整個礦區。
沒人推開房門，只有風吹動鐵皮棚頂的哐當聲。
“媽的，給臉不要是吧？”
江野抬手，槍口朝天。
“亢！”
這聲音比任何命令都管用。
一個個工棚的門打開了。
上千名衣衫襤褸的勞工，挪到了廣場上。
他們習慣性地抱頭、彎腰，甚至有人己經跪了下去。
江野站在高臺上，手裡拿著擴音器，掃過下面一張張麻木的臉。
恐懼。
除了恐懼，還是恐懼。
這些人被奴役太久了，脊樑骨早就被皮鞭抽斷了，膝蓋骨也碎了。
他們不會因為鐐銬被砸斷而歡呼，只會因為換了一個拿著刀的主人而發抖。
“哭喪呢？”江野舉起擴音器。
沒有回應，人群反而縮得更緊了些。
“都他媽給老子把頭抬起來。”江野再次開口。
依然沒人動。
江野把槍插回腰間，跳下高臺，大步走到人群最前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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