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的夜風乾硬，順著衣領子往裡灌。
江野把領口往上拉了拉，遮住大半張臉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主控室就在路口盡頭。
是一間獨立的小板房，鐵皮搭建，窗戶上焊著拇指粗的鋼筋。
裡面亮著燈，昏黃的光暈透過髒兮兮的玻璃出來。
門口原本應該有兩個流動崗哨，但這會連個人影都看不見。
大概是因為這是核心區的邊緣，平日裡連只耗子都懶得光顧。
那幫兵油子指不定躲哪個旮旯裡，抱著酒瓶子吹牛逼去了。
倒是替江野省了兩顆子彈，也省了擦刀的麻煩。
江野走到門口，停下腳步。
他隔著薄薄的鐵皮，能聽見裡面傳出咿咿呀呀的唱戲聲，還有嗑瓜子的脆響。
裡面有人。
一個在這個點還要熬著夜，靠聽戲和瓜子打發時間的人。
也許這人剛跟家裡婆娘通完電話，也許正在為了下個月能不能漲兩百塊錢薪水發愁。
但在今晚，他只能是個擋路的死物。
江野在心裡嘆了口氣，把步槍放在門口，手揣進兜裡，握住了匕首。
“吱呀——”年久失修的合頁發出摩擦聲。
坐在監控臺前的老頭轉過身。
這人五十來歲，穿著一身灰色工裝，鼻樑上架著一副用膠布纏著的老花鏡。
他手裡的瓜子皮還沒來得及扔，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者嚇得一哆嗦，撒了一地。
“誰？！”老頭喝道，手下意識地摸向桌邊的對講機。
江野眯起眼，臉上那憨憨勁冒了出來。
他咧著嘴，露出一口牙，身子還在微微發抖，看著像是被凍壞了。
“大……大爺，別喊，別喊！”江野往前湊了半步，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威脅。
“俺……俺是給樂老闆開車送貨的司機。那啥，俺這剛來，想找個茅房，轉悠半天也找不著，實在憋不住了……看見這兒有亮，就尋思過來問問路。”
老電工上下打量了江野兩眼。
一身皺皺巴巴的劣質工裝，再加上唯唯諾諾的慫樣。
警惕心消散了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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