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大少爺的意思。上面要搞親民秀，要體現新區政府對流民的關懷。
他頓了頓。
“更重要的是，要讓隨行的記者拍到秦議員和這些……人民，心連心的感人畫面。”
才哥瞥了一眼那份檔案，上面列著整改要求。
清理垃圾，粉刷圍牆，掛橫幅，甚至還有一條：挑選精神面貌良好的流民代表，接受慰問。
才哥嗤笑一聲，菸灰掉在褲腿上，他伸手撣了撣。
“張副官，你是不是在空調房裡待久了，腦子也不轉了？你出去看看，扒開那鐵絲網看看！”
他指著帳篷外。
“外頭那些人，餓得連路都走不動，渾身上下除了骨頭就是皮。你讓我去哪給你找精神面貌良好的人？去停屍房把死人畫上妝拉出來？”
張虎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怎麼做，那是你的事。”
“大少爺不管過程，只要結果。你是這兒的管事，這點小事還用教？”
他手指在桌子上點了點。
“那些病得快死的，長得醜的，渾身爛瘡的，都給我塞到後山的坑道里去，別讓他們出來礙眼。”
“找幾個看著還算順眼的，給他們洗個澡，換身乾淨衣服，每人發兩個饅頭，讓他們到時候對著鏡頭笑。”
才哥夾著煙的手指猛地收緊。
“張虎，你他媽還是人嗎？”
“那後山的坑道里全是積水，陰冷潮溼，好人進去都得脫層皮，那些就剩半口氣的，扔進去還有命活？”
“死了就埋了。”張虎理了理袖口，語氣平淡，“反正是流民，多死幾個少死幾個，有什麼分別？還能省點糧食。”
才哥看著眼前這人。
這就是正規軍。
為了秦遠的作秀，為了幾張要在報紙上刊登的照片，他們能毫不猶豫地把幾百條人命像垃圾一樣掃進陰溝裡。
所謂的盛世太平，全他媽是靠埋死人撐起來的。
“怎麼？才哥心軟了？”張虎看著不說話的才哥，歪嘴笑了一下。
“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，您手裡的人命沒一百也有八十吧？這時候裝什麼菩薩？”
才哥把菸頭扔在地上，狠狠碾滅。
“張副官說笑了。我就是個看大門的，哪敢有什麼菩薩心腸。只是這工程量太大，兩天時間，恐怕來不及。”
“來得及。”張虎站起身。“駐軍的卡車己經在外面候著了，隨時可以幫你‘運垃圾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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