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濃重，烏雲低垂。
安置營內，空氣中瀰漫著腐臭，混合著排洩物的味道。
寧川聳了聳鼻子，臉上沒什麼嫌棄的表情。
這種味兒，他熟。
這是窮的味道。
幾個月前，他也在這種環境裡裡，為了半個發黴的土豆跟野狗搶食。
但現在不一樣了，江爺給了他新生，讓他活得像個人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兩個人，陳浩和沈思源。
這倆發小正縮著脖子，眼珠子西處亂轉
“川兒，這味兒……真他媽辣眼睛。”陳浩縮著脖子，往手裡哈了一口熱氣。
沈思源跟在後面，腳下一滑，踩進了一個泥坑，濺了一褲腿的黑水。
他低聲罵了一句，拔出腳，也不擦。
這倆貨，加上寧川，以前就是北街有名的“掏檔三劍客”。
如今進了荊棘安保的情報組，算是專業對口。
都是北街長大的野孩子，心眼多，手黑，稍微換身破棉絮，往牆根底下一蹲，那就是活脫脫的流民。
親爹來了都得扔倆饅頭再走。
“川兒，往哪鑽？”陳浩壓低聲音。
“那邊，人最多的地方。”寧川下巴一點，帶頭鑽進了一片窩棚區。
這裡甚至不能稱之為住處。
爛木頭支著塑膠布，底下鋪著發黑的爛草，人互相堆疊著。
這裡的人與其說是睡著了，不如說是昏死過去了。
長期的飢餓讓身體開啟了自我保護，只要閉上眼，就能少消耗一點那可憐的熱量。
偶爾能聽到幾聲咳嗽，像是破風箱在拉扯，聽得人心裡發毛。
窩棚區的角落裡，幾個人圍著一堆還沒熄透的篝火。
火光微弱，只能照亮幾張蠟黃的臉。
老張坐在外圍的風口上，懷裡緊緊摟著五歲的丫頭。
孩子己經不怎麼咳了，但呼吸依然微弱。
老張把自己身上露著棉絮的破襖脫下來，裹在孩子身上，自己只剩下一件單薄的襯衣，在寒風中瑟瑟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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