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街,荊棘安保公司,地下室。
一盞昏黃的吊燈搖搖晃晃。
唐文盤腿坐在硬板床上,面前放著一隻搪瓷碗。
碗裡是清水煮白菜,清湯寡水,連一滴油星都看不見。
若是換了旁人,從錦衣玉食的三少爺淪落到這步田地,早就摔碗罵娘了。
但唐文沒有。
他背挺得筆首,領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顆,連袖口都挽得整整齊齊。
他用手攏了攏頭髮,確信髮型沒有亂,才端起碗,小口喝著湯。
那種姿態,彷彿喝的不是白菜湯,而是頂級的大紅袍。
“吱嘎——”
鐵門發出摩擦聲,被推開。
江野走了進來,唐果跟在他身後,手裡拋著兩個橘子。
“三少爺,伙食還合胃口?”江野拉過一張椅子坐下,似笑非笑地看著唐文。
唐文放下碗,拿出口袋裡的手帕擦了擦嘴角。
“江老闆客氣了。”唐文推了推那副己經有了裂紋的眼鏡。
“亂世之中,能有一口熱湯吊命,己是福氣。只是沒想到,我苦心經營的這盤棋,最後落子的地方,會是你這的地下室。”
他自嘲地笑了笑,沒有歇斯底里的憤怒,也沒有搖尾乞憐的卑微。
這是一個聰明人的覺悟。
輸了就是輸了,與其撒潑打滾讓人看笑話,不如留點精力想想怎麼翻盤。
“三哥這話說得就見外了。”唐果倚在門口,剝開橘子皮。
“咱們這叫一家人團聚。再說了,現在家裡可比這兒熱鬧多了。”
她掰下一瓣橘子扔進嘴裡,小虎牙咬下去的瞬間,腮幫子一縮,漂亮的五官都皺到了一起。
“嘶——真酸。”
唐文眼神微動,隨即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。
“看來,我那兩位好兄弟,己經照著你給的劇本,打起來了。”
他不需要親眼看到,透過唐果這句半真半假的抱怨,就能猜到外面的局面。
那一顆佛珠,一部手機,加上江野這一手“只送證據不做評價”的陽謀。
足夠讓唐家充滿了猜忌和裂痕的大院燃起沖天大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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