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指,虛點了一下江野。
“人心最是貪婪。你給了他們希望,要是兌現不了,希望就會變成絕望,最後變成憤怒。”
“北街現在是有點存糧,但那點東西,也就是夠你自己人吃個把月。上萬人張嘴要吃飯,你給不出,他們就能把北街拆了。”
這是一道無解的死題。
用流民衝擊唐家的統治,確實能撕下秦遠和唐家的遮羞布,引起全城轟動。
但副作用就是,這股洪流會首先淹沒北街。
這把火,燒了唐家,也得燒死江野。
“三少爺,你做生意講究個算計,每一步都得算好投入產出比,生怕虧了一分一毫。”
江野從椅子上站起來,在狹窄的地下室裡走了兩步。
“但我做生意,講究個賭字。”
他走到唐文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貴公子。
“要是隻來幾千人,那這戲就唱不響了。人少了,唐戰手底下的團就能鎮壓下去,到時候我不但白忙活一場,還得落個煽動暴亂的罪名。”
江野眼睛放光,那是賭徒即將梭哈時的瘋狂。
“只有來的人足夠多,多到讓唐家不管動不動手都會死的程度,這局才算活。”
“至於糧食……”
江野從兜裡掏出一根菸,在手裡轉著,沒點燃。
“我自有辦法。”
唐文皺起眉頭,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。
他是負責唐家明面上生意的,對南城的資源分佈瞭如指掌。
“我不信。”唐文搖頭。
“整個南城的糧食配額,都在官方和幾大商會手裡把控著。除了唐家,誰還有這個體量能在短時間內調動幾百噸的糧食?”
他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南城的勢力名單。
“沈鸞?那女人是做偏門生意的,手裡只有錢和情報,沒有糧。”
“遠山商會?那就更加不可能了,李家巴不得讓你死,怎麼可能給你糧?”
唐文自己就否定了這個念頭。
這是常理,是所有人都看得到的死局。
在唐文看來,江野這番話,不過是死鴨子嘴硬,在用虛張聲勢來掩蓋他計劃中致命的漏洞。
江野把煙叼在嘴裡,唐果很默契地掏出火機,湊過去給他點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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