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子莫若父，他自己播的種是個什麼貨色，他能不知道？
這小子除了會看女人的三圍，什麼時候看過民生多艱？
他連五穀雜糧都分不清，上次還問大米是不是樹上結的！
但他沒發火，因為他看到了跟在宋子昂身後，雙手插兜的年輕人。
“行了，別在這丟人現眼了。”宋剛瞪了兒子一眼，隨後指了指客位。
“這是市府規劃局的張秘書，孫市長身邊的紅人。叫張叔。”
“張叔好！”宋子昂切換成乖巧模式，“張叔您這髮型真精神，一看就是幹大事的人。”
張秘書摸了摸自己只剩下幾根倔強毛髮的地中海，嘴角抽搐了一下，沒接話。
宋子昂麻溜地滾到一旁站著，把舞臺正中央交給了江野。
江野上前兩步，沒等主人招呼，自己拉開一把椅坐下了。
“宋叔，大過年的，空著手來給您添麻煩了。”江野嘴上客氣，動作卻一點不客氣。
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具，也沒拿公道杯，首接拿起那把紫砂壺，對著壺嘴“咕咚咕咚”灌了兩大口，然後一抹嘴。
“好茶，就是淡了點，不解渴。”
張秘書微微側頭，打量著江野。
一身痞氣，敞開的夾克裡露出的舊毛衣，以及鞋底在地毯上留下的泥印。
他眉頭微微皺起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沒接腔。
官場上的人，眼睛都長在頭頂上，不認識的泥腿子，連讓他點頭的資格都沒有。
宋剛卻笑了，他是個政客，政客比官僚更懂得什麼叫用人。
“江老弟這趟來，不會是陪這混賬東西回來給我念詩的吧？”
江野放下紫砂壺，看著宋剛。
“宋叔是個痛快人，那我就首說了。北安新區要開發，這可是塊肥肉，我想替宋少爺，也替宋家，在這口鍋裡撈點乾的。”
這話一齣，張秘書停下了手裡的動作，餘光瞥向宋剛。
宋剛靠在椅背上，嘆了口氣。
“江老弟啊，你的心情我理解。子昂能在北街歷練出這種心思，我也欣慰。咱們私交歸私交，生意歸生意。我明說了，這生意，沒那麼好做。”
宋剛伸出兩根手指，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“新區開發，那是市府的重點工程，是孫市長的臉面。盯著這塊肉的可不止你啊。李家的遠山商會、袁家的物流集團，還有那南城老牌建築公司，哪一個不是手眼通天？”
說到這，宋剛話鋒一轉。
“咱們倆都是沈老闆的朋友，能幫的我肯定幫。但你要進場，必須得有合規的手續。你手裡只有一家安保公司，讓一群拿槍的打手去包市政工程？這要是傳出去，別人得怎麼戳我宋剛的脊樑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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