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龍頭裡的涼水“嘩啦啦”往下砸。
宋子昂雙手撐著大理石洗臉檯，水滴順著下巴往下淌。
鏡子裡的人，左邊眼眶腫起，一碰就鑽心地疼。
那件銀色羽絨服，現在成了幾根掛在肩膀上的破布條，首往下掉白色的鵝絨。
“他媽的……”
宋子昂低聲罵了一句，把水龍頭關緊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。
那半圈手腕的翻轉，他做夢都忘不掉！
那天在北街廣場上，那把刀，那個殺手的手腕，就是這麼不緊不慢地擰了半圈。
江野。
自己像個傻子一樣給他當僚機，鞍前馬後，以為抱上了大腿，自詡為最鐵的盟友。
結果人家手底下的左膀右臂，就是差點把自己親爹開膛破肚的雷子！
在這場局裡，他宋子昂算個什麼東西？
一個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的小丑！
一個自作多情、被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工具！
宋子昂胡亂搓了一把臉，疼得首抽氣。
他轉身拉開洗手間的門，順著二樓的走廊往前走，停在宋剛的書房門前。
門沒關嚴，漏出一條昏黃的光帶。
他推門進去。
書房只亮著一盞檯燈。
宋剛披著件羊絨披肩，戴著老花鏡，坐在書桌後面。
桌上放著一沓南城各大報紙的簡報，還有半杯冒著熱氣的參茶。
老頭子這是在等前方的訊息。今天臨江路的事
鬧得太大了，滿城風雨，這幫政客的嗅覺比狗還靈。
“怎麼搞成這副德行？”宋剛抬頭看了一眼，手指翻了一頁簡報。
宋子昂大步走到書桌前，雙手撐在桌沿上。
“爸。今天在臨江路，我看見捅你的那個殺手了。”
宋剛翻紙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是江野的人。那個瘦猴，還有一個大塊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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