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頭子抬眼看著自己的兒子。
“江野手裡攥著兩萬多張選票，加上蘇晚搞出來的三萬張票。”
“五萬多張票。全南城目前最大的政治籌碼。這五萬張票，明天就能把我抬上市府高層的位置，能讓宋家在南城重新洗牌的時候，拿到切蛋糕的刀！”
“別說是他手底下的泥腿子捅了我一刀。”宋剛端起參茶，一飲而盡。
“就是江野今天親手拿刀，從我大腿上剮下二兩肉拿去下酒！只要他明天把這五萬張票投進屬於我的票箱，我今晚就能擺席，跪下來認他當乾爹！”
在老政客的算盤裡，恩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命題。
肚子被捅破了，找大夫縫上就行，人只要沒死就能繼續喘氣。
但如果手裡沒了權，宋家在南城連給別人當夜壺的資格都沒有！
殺父之仇？
在絕對的權力和利益面前，連個屁都算不上。
宋子昂站在那，突然覺得自己挺可笑的。
他以為發現了什麼驚天秘密，帶著一身傷跑回來報信。
結果在老爹眼裡，這秘密不過是上桌吃肉的邊角料。
“爸，那咱們算什麼？”宋子昂搓了搓手指上的血痂，聲音有些發抖。
“他拿咱們當槍使，拿刀子捅你，然後扔兩根帶著咱們自己血的骨頭過來，咱們就得搖尾巴？”
“在廢土上，沒實力的人，能當狗也是一種福氣。”
宋剛拿起筆，在一份待批的檔案上籤下自己的名字。
“你以為像袁鋒那種，為了幾句罵孃的話就帶著私兵上街跟人拼命的蠢貨，能活得過這個冬天？忍住疼，趴下去，等牙長齊了再咬人，這才叫權謀。滾回房去睡覺。明天天一亮，你還得去叫江野一聲好兄弟。”
宋子昂沒再說話。
他轉過身，拖步子往外走。
走出書房，輕輕帶上門。
回到自己的房間，他沒開燈。
一屁股坐在床沿上，羽絨服裡的鵝毛飛出來兩根，落在地毯上。
他從兜裡摸出手機，螢幕亮起。
通訊錄翻開，大拇指懸在“江野”那個名字上方。
停了足足兩分鐘。
在理智上，他知道老頭子說得對。
江野現在是大腿，手裡握著票，撕破臉對宋家沒半點好處，甚至會招來殺身之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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