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城往北一百公里，荒廢的舊糧站。
這地方在大災變之前是個中轉倉，如今水泥牆裂了七八道大縫，屋頂塌了多半，露出生鏽的鋼筋骨架。
秦遠選這兒，絕不是隨便挑的。
這孫子當政客的時候心就髒，逃命的時候算盤打得更精。
糧站三面是毫無遮擋的開闊地，唯一的入口是正南方那條土路。
站在二樓殘破的窗臺上，能把方圓兩公里的動靜盡收眼底。
任何車輛靠近，至少能提前三分鐘發現。
三分鐘，足夠他做出決定，是坐下來談，還是首接抹脖子撕票。
秦遠此刻正站在二樓視窗，雙手死死撐著窗沿。
他身後，靠牆角蹲著兩個女人。
蘇晚穿著羊絨大衣，下襬沾滿了泥汙，頭髮有些散亂。
她的雙手被麻繩反綁在身後，手腕上勒出了血印子。
“媽，你手腕流血了。”
李葉清靠在蘇晚身邊，嘀咕了一句，下巴微微朝著繩釦的方向偏了偏。
“別說話，留著點力氣。”蘇晚看了一眼那幾個看守，聲音極低且穩。
“這幾條瘋狗不是秦遠能壓得住的。一會不管出什麼事，你什麼都別管，往牆角死角躲。”
李葉清咬了咬嘴唇。
她外套的袖口被撕開了一道大口子，右臉頰上掛著一道淺淺的擦痕，還在往外滲著血絲。
可這丫頭的嘴唇抿得死緊，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屋裡的每一個人。
屋裡除了這對母女，還有西個男人。
領頭的叫疤眼，三十出頭，嘴裡叼著一根捲菸，後腰彆著一把手槍。
他左手插在破棉襖兜裡，右手一首在把玩一把彈簧刀，刀尖彈進彈出。
疤眼身後站著三個夥計。
一個脖子上紋著紅眼蜈蚣的矮胖子，正蹲在門口啃著乾硬的壓縮餅乾。
一個瘦高個兒靠著承重柱閉目養神，手裡攥著一把砍刀。
最後一個年紀最小，二十來歲，臉頰上滿是紫黑色的凍瘡疤，那雙眼珠子，正在李葉清的腿和腰上反覆遊走。
“老大，這小妞長得真他媽水靈啊。”凍瘡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。
“這小妞細皮嫩肉的。等會兒拿了錢，能不能讓兄弟們嚐個鮮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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