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是凍梨》第107章 平淡又治癒午後陽光(1)

作者:喜歡野柿子的凍梨·6個月前

春夏之交的正午,藏著時光最溫柔的慵懶

總覺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裡,最讓人捨不得挪開腳步的,不是春日繁花似錦的清晨,也不是夏夜涼風習習的傍晚,而是春夏交替時節,那些不冷不熱、溫溫軟軟的正午。像是時光特意放慢了腳步,把世間所有的浮躁都揉碎在暖陽裡,只留下一身的慵懶,和怎麼也驅不散的睏意,還有那些細碎又吵鬧的聲響,纏在耳邊,成了獨屬於這個時節最動人的煙火小調。

這個時節,像是冬的凜冽徹底遠去,夏的燥熱還未趕來,天地間處在一個最恰到好處的溫度裡。沒有早春的料峭寒風,吹在臉上還帶著刺骨的涼;也沒有盛夏的驕陽似火,出門走幾步便汗流浹背,連呼吸都覺得悶熱。空氣是溫吞的,帶著草木剛剛抽芽拔節的清新,混著泥土被曬透後的淡淡腥甜,風輕輕拂過,不疾不徐,拂在皮膚上,是剛剛好的舒適,不冷,也不熱,像是被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捧著,連毛孔都舒展開來,貪婪地感受著這份難得的愜意。

每到這樣的正午,人總是格外的困,那睏意不是熬夜後的疲憊,也不是勞作後的乏力,是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、懶洋洋的倦意,像是被這溫軟的天氣薰染了一般,慢慢包裹住全身,讓人只想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地躺著,什麼都不想,什麼都不做,就任由睏意席捲,沉入一場慢悠悠的夢鄉。

在老家的鄉村,這樣的正午,最適合的便是躺在自家的土炕上。那炕是祖輩傳下來的,用土坯砌成,經過多年的煙火燻烤,表面被磨得光滑溫潤,冬暖夏涼。春夏交替的時候,炕早己不用燒火,溫度剛剛好,不冰人,也不燥熱,鋪一層薄薄的褥子,躺上去,身子陷在柔軟裡,整個人都放鬆下來,連骨頭都像是酥了一半。

我就那樣安安靜靜地躺著,頭枕著縫著碎花的蕎麥皮枕頭,身子舒展在炕上,眼睛半睜半閉,陽光從窗欞的縫隙裡鑽進來,斜斜地灑在身上,不是盛夏那般刺眼的曬,是暖暖的,柔柔的,像是一層細碎的金紗,輕輕覆在肩頭、手臂、臉頰上。那暖意一點點滲進皮膚裡,順著血液流遍全身,驅散了所有的疲憊,只剩下滿滿的安穩與舒適,讓人忍不住想閉上眼睛,好好享受這份難得的閒適。

可偏偏,這靜謐的時光裡,總少不了那些吵鬧的聲響,像是大自然特意安排的伴奏,吵吵鬧鬧,卻又不讓人厭煩,反而成了這正午時光裡最鮮活的印記。

最先響起的,是院子裡老母雞的叫聲。家裡養著幾隻老母雞,都是散養著,在院子裡的牆角、柴垛旁刨食,自由自在。春夏交替的時候,正是母雞下蛋的旺季,每天正午,便是它們最熱鬧的時候。總會有一隻母雞,剛剛在雞窩裡生完蛋,便撲稜著翅膀從雞窩裡跳出來,仰著脖子,扯著嗓子,“咯咯噠、咯咯噠”地叫個不停,那叫聲清脆又響亮,一聲接著一聲,帶著滿滿的驕傲與炫耀,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功勞。

它的叫聲像是一個訊號,很快,院子裡其他的母雞也跟著附和起來,有的聲音低沉,有的聲音尖銳,此起彼伏,在安靜的鄉村正午裡格外清晰。那叫聲沒有規律,忽高忽低,忽遠忽近,有時候就在窗根底下叫,聲音首鑽耳朵,有時候又跑到院子那頭的棗樹下,聲音變得悠遠了一些。

我躺在炕上,睏意正濃,眼皮重得像是掛了鉛,只想安安靜靜地睡一覺,可這雞鳴聲偏偏繞在耳邊,揮之不去。想閉上眼睛忽略它,那聲音卻偏偏鑽進腦海裡,攪得睡意斷斷續續。心裡明明知道這是鄉村裡最平常的聲響,不該覺得煩,可睏意上來的時候,還是忍不住覺得有些吵,翻個身,把腦袋往枕頭裡埋一埋,想躲開這聲音,可那“咯咯噠”的叫聲還是無孔不入,像是調皮的孩子,非要湊在耳邊吵鬧。

我就那樣和睏意、和雞鳴聲僵持著,困得睜不開眼,卻又被吵得睡不著,整個人處在一種半夢半醒、昏昏沉沉的狀態裡。腦子裡昏昏漲漲,思緒飄來飄去,一會兒想著夢裡的模糊場景,一會兒又被耳邊的雞鳴拉回現實,想睡睡不著,想起身又捨不得身上的暖陽,那種贏不了的無奈,反倒成了一種別樣的滋味,不惱,反而覺得有些可愛。

除了老母雞的叫聲,還有蒼蠅的嗡鳴,更是纏在耳邊,揮之不散。春夏交替的正午,天氣漸漸暖和,蒼蠅也慢慢多了起來,它們不怕人,圍著窗戶、圍著炕沿飛來飛去,翅膀振動發出“嗡嗡”的聲音,細細小小的,卻格外清晰,像是一根細小的絲線,纏在耳邊,輕輕撓著心尖。

它們總是喜歡湊在耳邊飛,一會兒在左,一會兒在右,“嗡嗡嗡”的聲音不停歇。有時候落在枕頭邊,有時候停在胳膊上,輕輕一碰,便又飛走了,轉個圈,又飛回來,繼續發出那細碎的嗡鳴。那聲音不像雞鳴那般響亮,卻更磨人,持續不斷,像是細雨落在屋簷上,綿綿不絕,和睏意交織在一起,讓人越發覺得昏沉。

我閉著眼睛,能清晰地感受到蒼蠅在耳邊飛舞的軌跡,能聽到那細微的嗡鳴聲,睏意越來越濃,可就是無法徹底入睡。想抬手揮走它們,可身子懶怠得不想動,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,就那樣任由它們在耳邊吵鬧,任由睏意一點點侵蝕,卻始終無法沉入夢鄉。那種想睡卻睡不著,被細碎聲響纏著的感覺,像是被溫柔的束縛困住,贏不了,也逃不開,只能乖乖躺在炕上,接受這一切,反倒在這份無奈裡,品出了幾分歲月的溫柔。

窗外的陽光依舊暖暖地灑著,透過窗欞,在炕上投下斑駁的光影,隨著風輕輕晃動。院子裡的棗樹抽出了新的枝葉,嫩綠的葉子在陽光下泛著光,風一吹,葉子輕輕晃動,發出“沙沙”的聲響,和雞鳴、蒼蠅的嗡鳴交織在一起,成了一首獨特的鄉村正午交響曲。

院子裡靜悄悄的,大人們都趁著正午的時光歇息,村裡的街巷裡也沒有行人,只有這些自然的聲響,在天地間慢慢迴盪。沒有城市裡的車水馬龍,沒有嘈雜的人聲鼎沸,只有這份獨屬於鄉村的、安靜又吵鬧的閒適,讓人心裡格外安穩。

我躺在炕上,感受著身上暖暖的陽光,那暖意不驕不躁,輕輕柔柔,包裹著全身,連心底都變得暖暖的。不再去在意耳邊的雞鳴與蒼蠅的嗡鳴,不再去糾結那贏不了的睏意,只是靜靜地躺著,用心感受著這一切。

聽著老母雞驕傲的鳴叫,那是生命的鮮活,是鄉村裡最樸實的生機;聽著蒼蠅細碎的嗡鳴,那是季節到來的訊號,是自然最平常的聲響;感受著身上暖暖的陽光,那是時光賜予的溫柔,是不冷不熱的時節裡最珍貴的饋贈。

慢慢的,心裡的那點小煩躁消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愜意。原來,這看似吵鬧的正午,藏著最動人的煙火氣。那些吵人的聲響,不是打擾,而是陪伴,是獨屬於春夏交替時節的印記,是童年鄉村生活裡,最難忘的時光片段。

想起小時候,每到這樣的時節,奶奶也會和我一起躺在炕上,她手裡拿著針線,慢悠悠地縫補著衣服,我就躺在她身邊,曬著太陽,聽著雞鳴,昏昏欲睡。奶奶總會笑著說:“這時候的天最養人,曬曬太陽,聽聽雞叫,心裡都敞亮。”那時候不懂,只覺得吵,只覺得困,長大後才明白,那樣的時光,是再也回不去的溫柔。

陽光慢慢移動,灑在身上的位置也悄悄變化,可暖意始終沒變,依舊暖暖的,舒服得讓人不想動彈。耳邊的雞鳴漸漸弱了下去,老母雞叫夠了,便慢悠悠地走到院子裡刨食,聲音越來越遠。蒼蠅的嗡鳴還在耳邊,卻不再覺得吵鬧,反倒像是催眠的小調,和著暖暖的陽光,讓睏意越來越濃。

我依舊半夢半醒著,身子陷在軟軟的褥子裡,陽光裹著全身,耳邊是細碎又溫柔的聲響,沒有煩惱,沒有憂愁,只有當下的閒適與安穩。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,沒有匆匆忙忙的腳步,沒有紛繁複雜的瑣事,只有這春夏交替的正午,只有這暖暖的陽光,只有這吵吵鬧鬧卻又無比治癒的聲響。

這樣的時刻,是平凡的,是普通的,卻又是無比珍貴的。在快節奏的生活裡,我們總是忙著趕路,忙著奔波,很少有機會停下來,好好感受這樣慢下來的時光,感受這份不冷不熱的舒適,感受這些細碎又美好的聲響。

而春夏交替的這個正午,就像是時光留給我們的一個溫柔的角落,讓我們可以卸下所有的疲憊與浮躁,靜靜地躺著,曬著暖陽,聽著雞鳴,任由睏意蔓延,哪怕被吵得睡不著,哪怕贏不了這昏沉的倦意,也覺得滿心歡喜。

身上的陽光依舊暖暖的,不是曬,是那種沁入心底的舒服,像是被全世界溫柔以待。耳邊的聲響還在繼續,雞鳴、蠅鳴、風聲,交織在一起,成了最動聽的旋律。我就那樣躺在炕上,半睡半醒,不掙扎,不煩躁,享受著這份獨屬於自己的慵懶時光。

看著窗欞外的藍天,淡淡的藍,飄著幾朵白雲,慢悠悠地移動著。院子裡的花草在陽光下肆意生長,嫩綠的葉子,小小的花苞,都在這溫暖的正午裡,汲取著陽光的力量,慢慢成長。一切都是那麼安靜,那麼美好,那麼讓人捨不得打擾。

睏意依舊濃得化不開,耳邊的吵鬧也從未停止,我還是贏不了這睏意,也趕不走這些聲響,可我早己不再在意。因為我知道,這份睏意,這份吵鬧,這份暖陽,都是春夏交替時節最美好的饋贈,是藏在歲月裡的溫柔,是刻在心底的回憶。

這樣的正午,沒有驚天動地的故事,沒有轟轟烈烈的情節,只有最樸實的煙火氣,最溫柔的時光,最慵懶的自己。躺在暖暖的炕上,聽著窗外的雞鳴,感受著陽光的輕撫,哪怕一首困著,哪怕一首被吵著,也是一種極致的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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