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述攥緊鑰匙。
“他能行。我也能行。”
“小心。那個竊賊很厲害。他能偷‘空間規則’。你還沒見過空間竊賊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怕。但你得活著回來。”
電話掛了。林述把碎片放進口袋，九塊。還有十西塊。沈望沒拿到的，他去拿。沈望打不過的，他去打。他把鑰匙握緊。想著柏林，想著1945年，想著地堡裡的竊賊。
金色的光湧出來。
他睜開眼睛。站在一條街上。不是海灘，不是廣場，是一條很窄的街。兩邊的樓塌了一半，磚頭堆在路上，車翻了，燒焦了。天灰濛濛的，有煙，很濃，嗆得他咳嗽。
遠處有槍聲，很近。他蹲下來，躲在牆後面。街口走過幾個士兵，穿著灰綠色的大衣，端著槍。德國人。他們走過去，沒看見他。他站起來，往街那頭跑。沈望標的位置在城市中央，一個地堡裡面。他跑了很久，經過廢墟，經過坦克，經過屍體。屍體很多，堆在路邊，蓋著灰。他不敢看，只是跑。
地堡找到了。很大，半埋在地下，頂上長著草。入口是一個鐵門，關著，沒鎖。他推開門，走進去。裡面很暗，很潮，有一股黴味。走廊很長，兩邊是房間，門開著，裡面空了。他走到走廊盡頭，有一扇門，關著。他推了一下，開了。
裡面是一個很大的房間。空的。什麼都沒有。除了一個人。站在房間中央，背對著他。很高，很瘦，穿一件黑色的大衣。他轉過身。西十來歲，臉上有一道疤，從額頭劃到下巴。
“中國人？”他問。德語，但林述聽懂了。鑰匙能讓他聽懂所有語言。
“對。”
“來找碎片的？”
“對。”
“三年前，也有一箇中國人來過。板寸頭，舊夾克。他打不過我，跑了。你是他什麼人？”
“他最重要的人。”
疤臉笑了。“他跑了。你也跑吧。我不想殺你。”
林述把手伸進口袋，摸到鑰匙。他沒掏出來。他盯著疤臉的眼睛。
“碎片在哪？”
“在我身上。你來拿。”
疤臉抬起手。掌心裡有一團黑色的霧，在翻滾。和山本的一樣，但更大，更濃。空間規則。他能偷空間。能把林述送到任何地方——送到海里，送到天上，送到地底下。
林述沒動。他盯著那團霧。他看見了——霧裡面有線，灰色的線，密密麻麻的。和因果規則不一樣，這些線是首的，像尺子，像量尺。空間規則的本質是距離。偷了距離，就能把遠變成近，把近變成遠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疤臉的手抬高了。“別動。”
林述沒停。又走了一步。
“我讓你別動！”疤臉喊了一聲。黑霧從掌心裡湧出來，像洪水，像海嘯。林述閉上眼睛。他看見了線。灰色的線，從他腳下延伸到疤臉腳下。距離。十步。他能偷。他偷過重力，偷過時間，偷過因果。他也能偷空間。
他伸出手，抓住那條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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