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述在家睡了三天。
第一天，他從天台回來，倒在床上就睡著了。醒來的時候天黑了，他翻了個身，又睡著了。第二天，他醒過一次，去廚房倒了杯水，喝完又躺下了。第三天，他醒了。陽光從窗簾縫裡照進來，很亮，刺得他眯起眼睛。他坐起來，腦袋昏昏沉沉的，像灌了鉛。
他走到窗邊，拉開窗簾。銀杏樹光禿禿的，枝丫伸向天空。樓下有人在遛狗，有人在跑步，有人在推著嬰兒車曬太陽。普通的一天。普通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他低頭看桌上的碎片。十七塊粘在一起，像一顆黑色的棋子，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。裡面的金線不遊了，停在那裡，像睡著了一樣。他把碎片拿起來，握在手心裡。涼的，但握久了就熱了。沈望把最後一塊碎片放在天台上，等他去拿。他拿了。所有的碎片都齊了。二十三個點，他一個一個走完。沈望沒走完的路，他替他走完了。
手機響了。蘇晚吟。
“醒了？”
“醒了。”
“睡了三天。”
“累了。”
“餓了沒？”
“餓了。”
“開門。”
林述走到門口，拉開門。蘇晚吟站在門外，手裡提著一個袋子。她走進來，把袋子放在桌上。裡面是一碗粥，還有包子，還有一小碟鹹菜。
“吃吧。”
林述坐在桌前，喝了口粥。粥是熱的，糯糯的，喝下去胃裡暖了。他咬了一口包子，豬肉白菜餡的。他吃了兩個包子，喝完了一碗粥。蘇晚吟坐在對面，看著他吃。
“吃完了？”
“吃完了。”
“吃飽了？”
“吃飽了。”
蘇晚吟把碗筷收了，裝在袋子裡。她坐在椅子上，看著他。
“以後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課還上嗎？”
“上。下週有課。”
“碎片呢？”
林述低頭看手裡的碎片。十七塊粘在一起，黑黑的，很沉。“留著。”
“不封了？”
“不封了。沈望說夠了。不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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