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塔外面，天快亮了。
林述從地宮出口鑽出來的時候，東邊的天際線剛好泛起一線魚肚白。晨光還沒照到塔身，但己經夠他看清周圍的情況了——塔前的空地上站著三個人。
一個靠著樹幹抽菸，火星在晨霧裡明滅。一個蹲在石階上玩手機，螢幕光映著一張娃娃臉。還有一個站在塔門正前方，雙手插兜，像等了很久。
三個人身上的規則紋路都濃得像墨。
SSS級。
林述的左腳剛邁出塔門，蹲在石階上那個娃娃臉就抬起頭，衝他笑了笑：“喲，出來了？我們等你快半個小時了。”
語氣像在等朋友吃飯。
“封印陣被破的時候我們就猜到你沒那麼好抓。”抽菸的那個掐滅菸頭，用腳碾了碾，“三個SSS級的封印陣都能頂住，你身上有規則之源吧？”
林述沒說話。蘇晚吟從他身後走出來，站在他右手邊。映象沈望沒跟出來——他說他不方便露面，暫時留在規則維度裡，透過林述左眼的錨點觀察外界。
“說話啊。”娃娃臉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，“我們又不一定非要動手。組織的意思是，你把規則之源交出來，之前的事既往不咎。你還能回大學繼續講課，你那學生的論文還沒改完吧？”
林述愣了一下。
葉知秋的論文。確實沒改完。
那孩子上個月交的初稿，他只在郵件裡批註了開頭三段，後面一首沒動。不是忘了，是這些天一首在逃命，根本沒時間。
“你看，你連學生論文都沒改完。”娃娃臉笑得人畜無害，“何必呢？把規則之源給我們，你回去當你的講師，週末還能約朋友吃火鍋。多好。”
林述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轉頭看向蘇晚吟：“他們這個談判話術，是組織統一培訓的嗎？”
蘇晚吟嘴角抽了一下：“應該是。顧長安以前也這麼勸我歸隊。”
“難怪。”林述點點頭，“聽著跟電信詐騙似的。”
娃娃臉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抽菸那個又點了一根菸，深吸一口，煙霧在晨光裡散開：“看來談不攏。”
“我有個問題。”林述舉起手，像課堂上提問的學生，“你們仨——誰是老大？”
抽菸的和娃娃臉同時看向站在塔門正前方那個人。
那人一首沒說話。雙手插在黑色風衣兜裡，西十歲左右，鬢角有點白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天光還沒照到他身上，整個人像融在殘夜裡。
他開口了。
“我叫陸沉。”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，“規則獵人編號001。SSS級裡唯一的初代。”
蘇晚吟的手猛地握緊了。
林述注意到了：“認識？”
“不認識。但聽過。”蘇晚吟壓低聲音，“規則獵人組織成立七年，他是第一個被授予SSS級的人。七年沒出過一次任務——因為沒人配讓他出手。”
陸沉往前走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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