決鬥課的慘敗變成一團爛肉，卡在哈利的食道中央。
他咽不下這口氣，也吐不出胸腔裡的酸水。
每一次換氣，氣管都跟著發疼。
回到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，羅恩一屁股砸進那張彈簧失去彈性的舊沙發。
灰塵飛起。
他把那根裹著五六層發黃透明膠帶的魔杖摔在茶几上。
木棍撞擊桌面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瘋了，全瘋了。”羅恩抓扯著自己亂糟糟的紅頭髮，臉頰憋得透出紫紅，“德拉科那個混賬，他根本不是念咒，他是在放暗器！”
羅恩低頭，指甲摳著魔杖握柄上翹起的膠帶邊緣。他搓了搓自己被茶水燙出紅印的手背，喉結上下滾動。
“還有納威。”羅恩壓低嗓門，聲音發顫，“他甚至沒張嘴！他閉著眼就把那個繳械咒頂回去了。梅林在上，這算什麼？”
哈利背對羅恩站著，盯著窗外黑湖翻湧的浪頭。墨綠色的湖水拍打著玻璃，那顏色刺得他胃部痙攣，酸水往嗓子眼湧。
納威。
那個平時平地走路都能摔出兩米遠的納威。
卡西烏斯僅僅說了幾句悄話，一個任人捏扁搓圓的軟柿子就長出了殼，硬生生抗住了馬爾福家的全力攻擊。
哈利摳弄著寬大袖口邊緣的線頭。那是達力穿剩下的衣服，尺碼太大，總是蓋住他的手背。
他頂著“大難不死的男孩”這層皮，揹著父母慘死換來的名頭，在決鬥臺上連對面的杖尖指著哪都看不清。
涼意從腳底板一路爬上脊椎，凍透了他的臟腑。
羅恩從沙發墊子裡拔出身體，拳頭捶在旁邊粗糙的床架立柱上。木頭髮出難聽的嘎吱聲。
“那胖子絕對是走了狗屎運！”羅恩喘著粗氣，“他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！斯萊特林那群毒蛇這下更有理由看我們笑話了。”
羅恩停下動作，盯著哈利的背影，乾咳了一聲。“哈利，你別往心裡去。馬爾福那兩個就是怪物。我們跟他們不一樣，認命就行了。”
“不一樣。”
哈利轉過身，咬平這兩個詞的發音。臉頰肌肉繃緊，扯開下嘴唇。
他死死盯住羅恩，喉嚨裡的水分全被蒸乾，嗓音嘶啞刮耳。
“對，不一樣。”
他壓著嗓子，步步逼近。
“他們踩在雲端上，用那些聽不懂的詞彙玩著高階把戲，隨便伸腳就能把我們踢進爛泥裡。”哈利停在羅恩半步外，眼睛瞪著那張長滿雀斑的臉，“而我們呢？我們只能縮在這裡，抱著那堆破課本練習生了鏽的繳械咒，指望靠這個去擋住能把人切成兩半的魔法！”
“卡西烏斯·馬爾福連魔杖都沒抽出來！他把我們當蟲子看，我們連反咬一口的牙都沒有！”
羅恩縮起脖子，後背貼上木床架，磕磕巴巴地反駁：“可……那我們能怎麼辦？你難道還要去送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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