舷窗外，浣熊市正在死去。
那道白光吞沒了一切。衝擊波追上首升機的時候，機身劇烈顛簸了幾下。麥克在駕駛艙罵了一句，死死把住操縱桿。
里昂看了一眼機艙。
克萊爾坐在他對面，後背靠著艙壁，頭歪向一側。她終於撐不住睡著了。左臂還吊在三角巾裡，臉上那道被鋼板碎片劃開的傷口己經結了痂。但即使在睡夢中，她的眉頭也緊皺著。
安妮特抱著雪莉坐在最裡面的角落。雪莉的頭埋在母親肩上，安妮特沒有休息，只是睜著眼睛，看著舷窗外那片正在擴散的蘑菇雲。
艾略特坐在里昂旁邊，狙擊步槍靠在座椅邊上，雙手交叉抱在胸前，低著頭。
里昂本以為他睡了，但隔了一會兒，聽見他用極低的聲音罵了一句：“混蛋。”
里昂沒有接話。
馬文坐在艙門另一側，突擊步槍橫在膝上。他也沒睡，目光同樣投向窗外，看著那座被抹去的城市。
駕駛艙的門開了，麥克探出頭來，嘴裡的雪茄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。
“都還好嗎？”
沒人回答。這個問題在此情此景下，顯得格外荒謬。
麥克掃視一圈，沉默地縮回頭，關上了門。
首升機繼續向前。身後的蘑菇雲在視野裡慢慢縮小，天空被一層洗不掉的灰色籠罩。
里昂低頭，看著膝蓋上那把銀色的閃電鷹。
他還記得那個混蛋信誓旦旦地說什麼“遊戲解密紅寶石”，現在回想起來，那傢伙八成早就知道東西在哪兒了。
後來在母巢，他又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整盒馬格南彈藥，隔著幾步遠，隨手就拋了過來。
他總是這樣。
總能在你開口前，就把你需要的東西塞到你手裡，然後留給你一個背影，和一句半開玩笑的“神秘的東方力量”。
里昂把閃電鷹插回槍套。
“肯多。”他開口。
槍店老闆緩緩轉過頭，看著里昂。
“你女兒，”里昂問，“艾瑪，她在哪兒？”
“撤離的時候，我把她安置在一個臨時收容所。就在城外，離這裡還有段距離。”
肯多抬起頭，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：“那個收容所……還在不在？”
“在的。”麥克的聲音從駕駛艙傳來，“無線電訊號一首在廣播，持續接收倖存者。”
“那就先去收容所。”里昂做了決定。
收容所設在浣熊市西北方向約二十公里外的一所中學。操場上停滿了軍用卡車和救護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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