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賭局
雪還在下，但比之前更小了。
細碎的雪末在空氣裡飄搖，落在槍管上，落在眉毛上，落在每一個人僵持不動的身體上。
弗蘭克勒著高個子的脖子，槍口抵著他的下巴，像一尊被凍住的雕塑。林拓的開拓者指著光頭壯漢，手指搭在扳機上，紋絲不動。羅伯特站在鮑勃身後，剝皮刀的刀尖抵著鮑勃的脖頸，刀鋒在雪光裡閃著細碎的寒光。
誰都不敢動，誰都不肯退。
光頭壯漢的呼吸很重，像一臺老舊的鼓風機在胸腔裡轟鳴。他的步槍端在手裡，槍口朝著林拓的方向，但沒有舉起來瞄準。他在等。等羅伯特發話，等林拓手抖，等任何一個打破僵局的瞬間。
帽子男站在篝火旁邊，手裡的槍舉了一半，槍口在弗蘭克和林拓之間來回移動，不知道該指誰。他的手指在扳機護圈外面，但那隻手在抖。林拓注意到了——那隻手在抖。
羅伯特也注意到了。
他的眼睛從帽子男身上掃過，又收回來，重新落在弗蘭克身上。
“就算你們脅持了一個廢物，現在也是三對二。”羅伯特開口了，聲音依然不急不慢，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，“你鬥不過我們。”
弗蘭克沒接話。老頭的眼睛眯了一下，勒著高個子脖子的左手又緊了一分。高個子發出一聲含糊的。像溺水一樣的嗚咽。
“打起來的話，我這邊最少能換掉你們兩個人，剩下兩個人你們走不出這片林子。”林拓反譏道。
聞言，羅伯特臉色難看了幾分。
他本就不是好脾氣的人，如今落入這種相持的局面，更是一點點消耗著他的耐心。
“老子從小就在林子裡面長大，就算只剩老子一個人，老子也能走出去。”羅伯特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。
他手中的刀往前推送了一下。
鮑勃的脖子立即流下一絲血線。
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如今臉漲的通紅，看向林拓的眼神有著懇求。
林拓錯開了目光。
“羅伯特！”
林拓喝道。
聲音不大，但在寂靜的雪夜裡傳得很遠。
羅伯特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“你還記得比賽那天晚上嗎？”林拓說，“頒獎的時候。你站在臺上，我站在臺下。你拿了第三名。”
羅伯特的眼睛眯了一下。那個眯眼的動作很細微，但林拓捕捉到了。
“你說，‘明年贏回來’。”林拓繼續說，聲音很平，平得像一面沒有波紋的湖，“那種小兒科的比賽，就算你贏回來了又怎麼樣，我明年甚至都不會參加。”
營地安靜了一瞬。
那種安靜不是僵持的安靜，是——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的安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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