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伯特招呼了一聲，把鮑勃推向光頭壯漢的方向。光頭壯漢一把抓住鮑勃的胳膊，把他拽到身邊，用手裡的手槍抵住了他。
兩人目光對視了一番，眼神中有短暫的交流，最終光頭壯漢還是側開了目光。
帽子男從雪地摩托後面翻出一個紙箱子，撕下一大塊硬紙板，用木炭畫了一個靶子。十環，九環，八環——同心圓畫得不怎麼圓，但該有的圈都有了。
他把靶紙釘在營地北側一棵粗壯的松樹幹上，退後幾步看了看位置，又往左邊挪了挪，確保靶面正對著射擊線。
一百碼。
從營地中央到那棵松樹，步測正好是一百步。帽子男走得很仔細，每一步都踩在之前踩出的腳印裡。
羅伯特站在射擊線前，他手裡面是一把剛從營地裡面取來的步槍。
林拓認出了那支槍——雷明頓700，槍管比普通的獵用型號更長，瞄準鏡是Leupold的軍用系列，鏡筒上纏著迷彩布。
這支槍他在比賽時就注意到了，羅伯特用它打了第三名。
但當時槍裡裝的是狩獵彈，而現在——林拓看見他從口袋裡掏出的彈匣，子彈的底火比普通獵彈大一圈，彈頭也更長。
是之前見過的軍用彈。
羅伯特檢查了一遍槍機，拉栓。推彈。上膛，動作乾脆利落，每一個步驟都像刻在肌肉裡一樣流暢。
槍身上有磨損的痕跡——這說明在這把槍他用得狠，但保養得好。
羅伯特把槍架在肩膀上，槍托抵進肩窩，試了試瞄準鏡的焦距，然後放下，從口袋裡掏出五個彈匣，整整齊齊地碼在射擊線旁邊的雪地上。
“十槍。”羅伯特說，“你的槍只有五發彈容，打完五發要換彈。我的是十發彈匣，一口氣打完。你不吃虧？”
林拓搖搖頭：“足夠了。”
他把開拓者從肩上摘下來，拉開槍栓檢查彈倉。
五發，彈倉裡只有五發。
他摸了摸口袋裡的備用彈匣，還有十發。夠了。
林拓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天色。
天色正在變。
是那種從深黑變成深灰的。緩慢的。幾乎察覺不到的變化。
東邊的天際還是漆黑一片，但最深處已經透出一絲極其微弱的。像魚肚一樣的灰白。
經過這一番拖延，離天亮應該還有不到一個小時。
麥克他們趕過來，應該也差不多是這個時間。
“你先來。”林拓說。
羅伯特看了他一眼，沒有推讓。他走到射擊線前，雙腳分開，側身站立，左手托住護木，右手握持槍托，槍口指向地面，然後緩緩抬起。
那個動作很慢，慢到像是電影裡的慢放。瞄準鏡的十字線對準一百碼外那個白色的靶心，他調整了一下呼吸，手指搭上扳機。
”。砰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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