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愛看著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樣子，心裡頭像是有溫水在淌。
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，指尖碰到他下巴上剛長出來的胡茬，有點扎手。
“不是你的錯，”她說，“是那些人壞，跟你沒關係。”
顧崢搖了搖頭，握住她放在他臉上的那隻手，貼在掌心裡，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：“有關係。趙晴晴是因為我才針對你的，黃夢梅也是。如果不是我，你不會被她們盯上，不會被人堵在路口質問，不會受這些委屈。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，自責像潮水一樣湧上來，把他整個人都淹沒了。
“我來晚了。我應該早點回來的，不該讓你一個人走那段路。我要是早點到，你就不用一個人面對那些人，不用一個人站在那兒被她們圍著說三道西。”
蘇愛看著他，他的眼睛裡有血絲，眼底的青黑在燈光下格外明顯，嘴唇乾乾的，整個人看起來又疲憊又懊惱。
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，伸手捧住他的臉，拇指輕輕擦過他的顴骨。
“顧崢，你聽我說。”她的聲音不大，但很穩，“今天的事，不是你的錯。趙晴晴要針對我，不是你回來得早或晚能改變的。她動了那個心思，就算你今天在場，她也會找別的機會、別的辦法。你能攔得住一次，攔不住一百次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所以你不要自責，不要把別人的錯攬在自己身上。你己經做得很好了，真的。”
顧崢看著她，看著她那雙在燈光下亮晶晶的眼睛，看著她嘴角那抹淡淡的、讓人心裡頭踏實的笑容，心裡頭像是有塊石頭落了地，又像是有根弦被撥了一下，嗡嗡地響。
“蘇愛，你放心，”他握著她的手，聲音低但堅定，“趙晴晴的事，我會處理。黃夢梅己經被抓了，她跑不掉。趙晴晴那邊，我也會讓她付出代價。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，一次都不會。”
蘇愛點了點頭：“我相信你。”
她這幾個字說得很平淡，可顧崢聽了，心裡頭像是有陽光照進來，暖洋洋的。
“既然不是我們的錯，”蘇愛又說，“那我們就不該因為別人的錯影響自己的心情。她們想看我難過，我偏不。我好好的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顧崢看著她，嘴角終於微微翹了一下。
他站起來，摸了摸她的頭：“你說得對。先去換身衣裳，彆著涼了。我去給你倒杯熱水。”
蘇愛“嗯”了一聲，站起來往自己屋裡走。
走了兩步，她回頭看了他一眼，他正站在灶臺前，往搪瓷缸子裡倒熱水。
她笑了笑，進了屋，開啟衣櫃。
手指在那些衣服上划過去，最後拿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和一條深藍色的褲子。
等會還要出門，所以她換了一身舒服的衣服。
她今天採的樣本還沒處理，林煜一個人在實驗室忙活著，她不能讓人家一個人幹完所有活兒。
換好衣裳，她把溼透的頭髮解開，拿乾毛巾擦了擦，又用手指梳了梳，編了個鬆鬆的辮子垂在肩側。
對著鏡子照了照，臉上還有一點被風吹出來的紅，嘴唇倒是恢復了血色，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。
她推門出去，顧崢正站在堂屋裡，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缸子，熱氣從缸子裡冒出來，在燈光下嫋嫋地飄著。
他看見她出來，把缸子遞過去：“喝點熱水，暖暖身子。”
蘇愛接過來，雙手捧著缸子，低頭吹了吹，小口小口地喝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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