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法租界，貝當路臨時據點。空氣裡瀰漫著劣質菸草和未散盡的火藥味，混合著一種大戰將至的壓抑。閣樓裡沒有開燈，只有阿星那臺改裝收音機的熒光屏，映著雷戰冷峻的側臉。
他手裡攥著那張剛打印出來的電文紙。紙很薄，甚至有些發脆，但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，燙在他的視網膜上。
“影武者計劃。A-7實驗室。滲透國共高層。”
窗外，零星的槍聲還在遠處迴盪。那是松井的巡邏隊在清場，也是這座城市在新舊交替前最後的躁動。雷戰站在窗前，看著樓下空蕩蕩的街道。路燈昏黃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孤獨地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。
“雷哥，”石頭打破了沉默，聲音有些乾澀，“這事兒太大了。咱們八個人，去南京……這不就是羊入虎口嗎？”
“不是羊。”雷戰轉過身，那雙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，“是狼。而且是八隻專門咬斷老虎喉嚨的狼。”
他走到長條桌前，把電文“啪”地拍在桌上。聲音不大，卻讓所有人都打了個激靈。
“阿星，你剛才說，這封電報是從南京城南發出來的？”雷戰問。
“對，訊號源鎖定在城南一帶。那裡是日本憲兵司令部和特務機關的重疊管轄區，防衛最森嚴。”阿星推了推眼鏡，手指還在鍵盤上敲個不停，“而且，對方用了最新的跳頻技術。如果不是我前幾天剛破解了他們的加密演算法，這封電報根本截獲不到。”
“也就是說，他們己經知道我們要去了。”李維皺著眉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槍柄，“這明顯是個陷阱。”
“陷阱？”雷戰冷笑一聲，從懷裡掏出那把改裝過的毛瑟手槍。他熟練地卸下彈匣，檢查撞針，動作流暢得像在跳舞，“既然是陷阱，我們就把它變成捕獸夾。既然他們想用‘影武者’滲透我們，那我們就用‘暗夜’滲透他們。”
他重新裝上彈匣，咔嚓一聲上膛，把槍拍在桌子上。
“聽著，”雷戰環視眾人，聲音低沉而有力，“‘影武者計劃’如果成功，前線幾十萬將士就會莫名其妙地戰死，後方幾百個城市就會不戰而降。到那時候，就沒有租界了，也沒有安全屋了。我們所有人，包括我們的家人，都會像南京大屠殺那樣，死無葬身之地。”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蘇秀雲握緊了拳頭，指節發白。林婉兒看著雷戰，眼裡有擔憂，但更多的是堅定。
“所以，南京，必須去。”雷戰下了最後通牒，“而且，要快。”
“但是，”雷戰話鋒一轉，目光掃過每個人疲憊的臉，“不是現在。你們現在的狀態，去南京就是送死。”
他走到日曆前，用筆在“一月一日”那個日期上畫了一個紅圈。
“休息三天。”雷戰的命令讓所有人一愣，“從今天開始，所有人放假。去逛街，去看電影，去吃大餐，去幹任何你們想幹的事。把槍收起來，把腦子裡的弦鬆下來。”
“雷哥，這……”石頭急了，“松井還在外面殺人呢！咱們哪有心思玩？”
“正因為他在殺人，我們才要休息。”雷戰冷冷地看著石頭，“石頭，你告訴我，你現在閉上眼，看到的是什麼？”
石頭愣住了。他閉上眼，腦海裡全是刀光劍影，全是鬼子獰笑的臉，全是戰友流血的畫面。
“全是血。”石頭悶聲說。
“對，全是血。”雷戰點了點頭，“帶著這種狀態去南京，你連敵人的臉都看不清，就會被打穿腦袋。這三天，不是放假，是洗腦。把那些該死的畫面洗乾淨，把你們最清醒、最冷靜的那個自己找回來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緩和了一些：“這也是命令。”
眾人這才明白。這不是放縱，是戰前的心理調節。雷戰在用他的戰術思維，管理著這支隊伍的心理防線。
“阿星，”雷戰看向技術宅，“這三天，你不用監聽。你去把那個A-7實驗室的資料，給我翻個底朝天。我要知道他們到底在搞什麼鬼，是人造人，還是克隆人。”
“林婉兒，”雷戰又看向情報專家，“你去偽造八份新的身份。不是商人，不是工人。我要你們八個，變成八個死去的日本兵。從檔案到骨灰，都要嚴絲合縫。”
“是。”林婉兒重重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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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樓大關海，灘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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