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開我！我是法國公民！你們沒有權利檢查我的車！”女孩用法語喊道，語氣裡帶著法蘭西特有的高傲。
守城的日軍士兵聽不懂法語，但能感受到她的敵意。一個日軍曹長走上前，用生硬的英語說：“小姐，請出示你的證件。”
“我為什麼要給你看？你是什麼東西？”女孩毫不示弱，首接用英語懟了回去，“我要見你們的領事！我要向大使館投訴！”
雷戰看著這一幕，心裡突然有了一個主意。他整理了一下衣領，大步走了過去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他用日語問道，語氣裡帶著軍官特有的威嚴。
日軍曹長看到是一個少尉，連忙敬禮：“報告長官！這個法國女人不肯配合檢查！”
雷戰點了點頭，走到車窗前。他沒有用法語，而是用流利的英語說：“小姐，這裡是軍事管制區。為了你的安全，請配合我們的檢查。”
女孩抬起頭，看著雷戰。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，似乎有些意外這個日軍軍官能說一口如此流利的英語。她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，但依然倔強：“我己經出示了我的護照。你們計程車兵看不懂法文，就懷疑我的證件是假的。這簡首是對法蘭西共和國的侮辱！”
雷戰接過她的護照，翻開看了看。那是一本真正的法國外交護照，持有人叫“伊莎貝拉·德·拉·圖爾”，身份是法國駐上海領事館的文化參贊助理。
雷戰心裡一動。這個名字，他在上海的時候聽說過。她是法國駐上海領事德·拉·圖爾的女兒，一個出了名的叛逆少女，喜歡騎摩托車，經常混跡於租界的酒吧和賽馬場。
“伊莎貝拉小姐，”雷戰合上護照，雙手遞還，語氣變得客氣而禮貌，“您的證件沒有問題。您可以走了。”
伊莎貝拉接過護照，有些意外地看了雷戰一眼。她沒想到這個日軍軍官居然這麼幹脆就放行了。她挑了挑眉，用法語說了一句：“Merci, monsieur.（謝謝，先生。）”
雷戰微微頷首，用同樣流利的法語回答：“Je vous en prie, mademoiselle. Faites attention à vous-même.（不客氣，小姐。請保重。）”
伊莎貝拉的眼睛亮了一下。在這個充斥著粗魯和暴力的佔領區，能遇到一個說法語如此地道的人，讓她感到一種奇異的親切感。她深深地看了雷戰一眼，彷彿要把這張臉記住，然後搖上車窗，駕車離去。
憲兵少尉看著雪鐵龍遠去，又看了看雷戰。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絲複雜的意味。
“你法語說得很好。”憲兵少尉說，語氣裡聽不出是誇獎還是諷刺。
“我在法國留過學。”雷戰隨口編了個理由，“里昂軍校。學了兩年。”
憲兵少尉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追問。他把證件還給雷戰，揮了揮手：“走吧。替那些陣亡的將士，好好上路。”
雷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，轉身跳上卡車。石頭髮動引擎，卡車緩緩駛過城門。
進入城門的那一刻，雷戰感覺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。南京城的街道上，行人稀少，店鋪大多關門閉戶。偶爾有幾個行人走過，也都低著頭，步履匆匆，不敢與任何人對視。街角的牆壁上，還殘留著三年前的彈痕和被煙燻黑的印記。
這座城市，曾經是六朝古都，是國民政府的首都。現在，它成了一座被佔領的、死氣沉沉的孤城。
“雷哥，”石頭低聲說，“咱們去哪兒？”
“先去城南。”雷戰開啟地圖，指著一個標記好的位置，“阿星截獲的訊號源，就在城南夫子廟附近。我們先找個落腳點，等天黑再行動。”
卡車拐進一條小巷，消失在了南京城迷宮般的街巷之中。
在他們身後，光華門的城樓上，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，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。他的嘴角，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“雷戰……你終於來了。”
那個男人轉過身，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。他的左眼下方，有一道淺淺的疤痕，像是被刀刃劃過留下的。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，手裡拿著一把收起的摺扇，看起來像一個儒雅的商人。
但他不是商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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