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了！”阿星突然叫了一聲。
所有人立刻圍了過來。
“城南，中華門以西，靠近秦淮河的這一片區域。”阿星指著地圖上的一個區域，“這裡的電力載波訊號非常活躍，而且編碼格式和日軍其他的通訊完全不同。如果我沒猜錯，A-7實驗室，就在這一帶。”
雷戰看著地圖上那個標記出來的區域，瞳孔微微收縮。
中華門以西，秦淮河畔。那裡是老城南的核心地帶，民居密集，巷道縱橫。如果A-7實驗室真的藏在那裡，那他們面臨的將是一場噩夢般的巷戰。
“石頭，”雷戰轉過身，“你和李維，下午去這一帶轉轉。不要打草驚蛇，只看地形，記下每一條巷子，每一個路口。”
“明白。”石頭點了點頭。
“王鐵山，”雷戰繼續下令，“你去搞一輛民用板車，再弄一些煤炭和柴火。我們要扮成賣炭翁，才能在那些巷子裡自由穿行。”
“交給我。”王鐵山拍了拍胸脯。
命令一道道下達，整個團隊重新運轉起來。雖然開局不利，但雷戰用他那種獨特的戰術思維，硬生生在死局中找到了一條生路。
下午兩點，南京城南，秦淮河畔。
冬日的秦淮河，沒有了往日的旖旎風光。河水渾濁，漂浮著垃圾和枯葉。河兩岸的垂柳光禿禿的，像一排佝僂的老人。河邊的茶館和酒樓大多關門歇業，只有幾家掛著日本旗的慰安所和料理店還在營業。
石頭穿著一身破舊的棉襖，肩上搭著一條褡褳，扮成一個進城賣山貨的農民。李維則穿著一件半舊的長衫，戴著一頂瓜皮帽，扮成一個落魄的賬房先生。兩人一前一後，隔著幾十米的距離，沿著秦淮河岸向西走去。
這一帶的街道很窄，最寬的地方也不過三西米。兩旁的房屋大多是清末民初的老建築，青磚黛瓦，馬頭牆高聳。巷子深處，不時能看到幾個穿著黑色便裝的漢子在徘徊——那是日軍的便衣特務。
石頭走到一座石橋前，停下了腳步。橋頭立著一塊木牌，上面用日文寫著：“軍事禁區，禁止入內。”
他裝作繫鞋帶的樣子，蹲下身，餘光掃向橋對岸的那片區域。
那片區域的入口處，設有一座崗亭，有兩名全副武裝的日軍士兵把守。崗亭後面，是一條長長的巷子，巷子深處隱約可以看到一棟灰色的三層樓房。樓房的窗戶全部用黑布遮住，看不到裡面的情形。
石頭的目光在那棟樓房上停留了幾秒，然後站起身，若無其事地轉身離開。
他沒有注意到的是，在他轉身的那一刻，那棟灰色樓房的頂層，一扇窗戶的黑布被掀開了一條細縫，一隻望遠鏡的鏡頭，正冷冷地對準了他。
灰色樓房的頂層，一間沒有窗戶的密室裡。
松本一郎坐在一張紅木太師椅上，手裡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抹茶。他的面前，擺放著一幅巨大的南京城防地圖，地圖上用紅藍鉛筆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記號。
“課長，”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副官推門進來，低聲彙報，“果然如您所料，有人在秦淮河一帶踩點。兩個人，一個扮成農民，一個扮成賬房先生。手法很專業，但瞞不過我們的眼睛。”
松本沒有抬頭，只是輕輕吹了吹茶麵上的泡沫：“是雷戰的人嗎？”
“大機率是。他們的動作太乾淨了，不像普通的毛賊。”
“有意思。”松本放下茶杯，站起身，走到地圖前。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，最終落在了“華安貨運”倉庫的位置上。
“雷戰啊雷戰，你還是太年輕了。”松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你以為你找到了我的破綻，殊不知，那是我故意留給你的餌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副官：“傳令下去，不要驚動他們。讓他們繼續查。我要讓他們一步步走進我的陷阱，然後，再把網收起來。”
“是。”副官躬身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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