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戰的目光在那些人的站位上掃過。兩個在門口,一個在左側的巷口,一個在右側的石橋邊。標準的警戒陣型,但有一個破綻——左側巷口的那個人,視線被一根電線杆擋住了。如果要從那個方向突破,他有至少三秒的時間不會被發現。
他默默記下這個細節,然後轉身離開。
在他身後,得月樓的三樓視窗,松本一郎正端著一杯清酒,看著那個穿著破棉襖的背影消失在巷弄深處。
“有意思。”松本放下酒杯,對身邊的副官說,“他沒有來赴約,卻來看了一眼。這說明他很謹慎,但也很自負。他認為自己能看透我的佈局。”
副官山田少佐低聲問:“課長,要不要派人跟上他?”
“不用。”松本搖了搖頭,“讓他走。他越瞭解我的佈局,就越會按照我的計劃行動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諸葛連弩,對準窗外一隻落在屋簷上的烏鴉,輕輕釦動了扳機。箭矢飛出,烏鴉應聲而落。
“獵物己經進入了獵場。”松本放下連弩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,“現在,該收網了。”
傍晚,雷戰回到當鋪。他把下午觀察到的情況詳細告訴了團隊成員。
“得月樓周圍至少有二十個便衣特務,樓頂還有兩個狙擊點。”雷戰用鉛筆在紙上畫出一個簡易的佈局圖,“松本把見面地點選在那裡,不是為了和我喝茶,是為了向我展示他的武力。”
“那我們怎麼辦?”石頭問,“總不能一首被他們牽著鼻子走吧?”
“當然不能。”雷戰放下鉛筆,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,“松本想玩貓捉老鼠,那我們就把他的貓窩捅個窟窿。他不是想保護A-7實驗室嗎?那我就偏要先動那個實驗室。”
他走到阿星面前:“你確定那個電力波動的時間段是凌晨三點到西點?”
“確定。”阿星點了點頭,“我連續監測了三天,每天都是這個規律。”
“好。”雷戰轉過身,看著牆上的南京地圖,“那我們就在後天凌晨三點動手。目標:炸燬中華門變電站到灰色樓房之間的供電線路。然後,趁黑摸進去。”
“雷哥,”李維有些擔憂,“我們只有八個人,硬闖那個實驗室,會不會太冒險了?”
“所以我們不硬闖。”雷戰指著地圖上的一條虛線,“阿星監聽到的那條供電線路,經過一個廢棄的防空洞。那個防空洞的入口,在距離灰色樓房大約兩百米的一個菜市場裡。我們可以從那裡潛入,繞過地面的崗哨。”
他抬起頭,看著眾人:“這將是我們進入南京後的第一場硬仗。打贏了,我們就能拿到松本的把柄,就能知道A-7實驗室到底在搞什麼鬼。打輸了,我們可能就再也走不出南京城了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然後說:“所以,我給你們一個選擇。不願意參加的,現在就可以退出。我會安排人送你們回上海。”
沒有人動。
石頭第一個開口:“雷哥,你說這些就見外了。咱們從上海一路殺到南京,什麼時候慫過?”
李維也點了點頭:“我這條命是你救的。你說打哪兒,我就打哪兒。”
王鐵山、趙大牛、蘇秀雲、小雨,所有人都站在原地,沒有一個人後退。
雷戰看著他們,沉默了幾秒鐘,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他說,“那就幹。”
窗外,夜色己經完全降臨。秦淮河的水面上,倒映著得月樓的燈火,像一池破碎的黃金。
而在那座燈火輝煌的樓閣裡,松本一郎正坐在窗前,手裡把玩著那具諸葛連弩,等待著獵物的到來。
他不知道的是,這一次,獵物和獵人的身份,可能要互換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