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張一週，生意比預想中要好。雷戰每天早起晚睡，親自打理貨運站的各項事務。石頭負責押車，阿星負責通訊和財務，林婉兒負責情報整理和對外聯絡，蘇秀雲負責後勤和醫療。每個人都忙得腳不沾地，但每個人都乾得很起勁。
這天下午，雷戰正在櫃檯後面核對賬目，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喧譁。他抬起頭，看到一個穿著破舊短褂的年輕人被兩個夥計攔在門外。年輕人大約二十出頭，身材精瘦，皮膚黝黑，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。他的臉上有一道新鮮的傷痕，嘴角還掛著血跡，看起來剛剛和人打過架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雷戰放下毛筆，走到門口。
“老闆，這小子說要見您。”一個夥計說，“問他什麼事，他也不說，就往裡闖。”
雷戰打量著那個年輕人，年輕人也看著他。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鐘，年輕人忽然開口了：“你是雷老闆？”
“是我。”雷戰說，“你是誰？”
“我叫李長根。”年輕人說，“青幫馬爺門下的人。馬爺讓我來投奔你。”
雷戰的眉頭微微一動。馬爺？那個在他開業那天送來大禮的青幫堂主？他為什麼要派人來投奔自己？
“進來說。”雷戰側身讓開。
李長根跟著雷戰走進後院，在石凳上坐下。雷戰給他倒了一杯茶，他端起來一飲而盡，然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“說吧，馬爺為什麼讓你來投奔我？”雷戰問。
李長根放下茶杯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說：“馬爺被日本人殺了。”
雷戰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“三天前。”李長根的聲音有些低沉，“日本人說馬爺私通抗日分子，派人查封了他的賭場和煙館，把他抓進了特高課。第二天，他的屍體就被扔在了虹口公園門口。身上全是傷，十根手指的指甲都被拔光了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雷戰，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：“馬爺臨死前，託人帶了一句話給我——‘去找雷戰，跟著他幹。’”
雷戰沉默了很久。
他和馬爺只有一面之緣，但那個人給他的印象很深。一個在青幫中混跡多年的老江湖，能夠在上海灘屹立不倒，自然有他的本事和手腕。但就是這樣一個人，也逃不過日本人的毒手。
“馬爺手下有一百多號兄弟，現在群龍無首。”李長根繼續說，“有些人被日本人收買了，有些人散了，還有些人想替馬爺報仇，但不知道該怎麼下手。我帶了幾個信得過的兄弟，想跟著你幹。我們不要錢，只要一個替馬爺報仇的機會。”
雷戰看著他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問：“你今年多大？”
“二十二。”
“會什麼？”
“打架。”李長根說，“從小在碼頭上混出來的，一個人能打三個。”
雷戰點了點頭：“留下來吧。但有一條規矩——在我這裡，不能隨便打架。一切行動，必須聽指揮。”
李長根鄭重地點了點頭：“明白。”
李長根剛走，門口又來了一個人。
這次是一個穿著學生裝的年輕人，戴著一副圓框眼鏡，手裡拎著一個藤條箱，看起來文質彬彬的。他的衣服雖然舊，但洗得很乾淨，漿得很平整，透著一股清貧學生的整潔和體面。
“請問，這裡是華安貨運嗎？”年輕人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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