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德福傳遞假情報後的第西天,松本終於上鉤了。
根據阿星截獲的通訊記錄,松本調動了虹口日軍倉庫的兩個中隊,共計一百二十餘人,分乘六輛軍用卡車,在夜色掩護下向楊樹浦方向進發。他們的目標,是楊樹浦路十八號的一座大型倉庫——也就是雷戰在假情報中提到的“軍火存放點”。
但那座倉庫裡,根本沒有軍火。
雷戰站在華安貨運的天台上,手裡握著一架望遠鏡,眺望著楊樹浦方向。夜色中,他看不到那裡的具體情況,但他能想象到此刻正在發生的事情——松本的人馬衝進倉庫,卻發現裡面空空如也,只有一堆廢紙箱和幾桶煤油。
然後,爆炸。
“雷哥,時間差不多了。”阿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“按計劃,還有五分鐘。”
雷戰放下望遠鏡,看了看手腕上的表——晚上十點整。
他點了點頭:“通知石頭,準備點火。”
楊樹浦路十八號倉庫。
日軍中隊長小林健二帶著他的人馬,氣勢洶洶地衝進了倉庫大門。他們端著步槍,打著手電筒,在黑暗中搜索著。倉庫很大,足有上千平方米,堆滿了各種貨物——棉花、糧食、布匹、煤炭……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商業倉庫。
“搜!”小林健二揮著軍刀,“仔細搜!把軍火找出來!”
士兵們分散開來,在貨物堆中翻找著。但找了半天,別說軍火,連一顆子彈都沒找到。
“報告中隊長,沒有發現軍火!”一個士兵跑來報告。
小林健二的眉頭皺了起來。情報上明明說這裡有一大批軍火,怎麼會沒有?
他正要下令擴大搜索範圍,忽然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——像是煤油,又像是汽油。他蹲下身,用手指在地板上抹了一下,放到鼻子前聞了聞。
煤油。
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“撤!快撤!”他聲嘶力竭地大喊,“有埋伏!”
但己經晚了。
就在他喊出這句話的同時,倉庫外面傳來一聲巨響。轟!倉庫的大門被炸飛了,巨大的火球沖天而起,照亮了整個夜空。緊接著,存放在倉庫各個角落的煤油桶接連爆炸,烈火像洪水一樣席捲了整個倉庫,吞噬了一切。
日軍士兵們慘叫著、奔跑著,試圖逃離這片火海。但火焰蔓延的速度太快了,他們根本來不及逃脫。有的人被燒成了火球,在地上翻滾著,發出淒厲的慘叫。有的人被倒塌的貨架砸中,埋在燃燒的貨物下面,再也爬不起來。
小林健二被爆炸的氣浪掀翻在地,摔得七葷八素。他掙扎著爬起來,看到周圍己經變成了一片煉獄。他計程車兵們在火海中掙扎、哀嚎、死去。空氣中瀰漫著焦臭的氣味,混合著煤油和血腥的味道,令人作嘔。
他跪在地上,看著這一切,眼中充滿了絕望。
完了。全完了。
這場大火,燒了整整一夜。
第二天清晨,當消防隊終於把火撲滅的時候,整座倉庫己經變成了一片廢墟。焦黑的鋼架扭曲著伸出廢墟,像一隻只絕望的手臂。空氣中依然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,地面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燼,踩上去軟綿綿的,像是踩在死人的皮膚上。
清點結果很快出來了——日軍陣亡西十七人,重傷三十一人,輕傷二十餘人。中隊長小林健二雖然倖存,但被嚴重燒傷,送到了醫院搶救,生死未卜。
這是松本到上海以來,遭受的最慘重的一次損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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