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小姐,這鏡子……”護衛有些遲疑。
“照做便是。”
……
西院看似恢復了平靜。翠兒的屍體被悄悄運走,屋子被封,萍兒被帶走。下人們噤若寒蟬,只敢在無人處交換著驚懼的眼神。
陳平安是在午後,從兩名輪值休息的護衛低聲閒聊中,隱約聽到“翠兒”、“乾屍”、“鏡子”等零碎字眼。他心中一動,藉著在院中活動筋骨的機會,狀似無意地靠近那間被封的廂房。
房門窗扉緊閉。但他敏銳的捕捉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。這陰冷感,與昨日在庫房那個長箱子感受到的極其相似。
結合昨日庫房經歷,林柔對那黑箱的異常重視,以及今早的詭異事件。
“那箱子有什麼異常呢?”陳平安暗自思忖。
他不動聲色地走開,心中警惕更甚。這林府,果然處處透著詭異。
林柔小樓內。
她看著被送來的梳妝檯和那面銅鏡。銅鏡己被取下,單獨放在一個鋪著黃綢的托盤裡。她以“養神術”仔細探查,鏡面上的陰氣殘留己經微乎其微,幾乎消散,彷彿昨夜的一切只是幻覺。但她確信,翠兒的死,絕對與此鏡有關。
林柔秀眉緊蹙。
她取出一張淡銀色的符籙,輕輕貼在銅鏡背面。符籙光芒一閃,隱入鏡體。這是“鎮靈符”,能壓制器物靈性。她又命人將這面銅鏡用黑布包裹,放入一個貼滿符紙的鐵盒中,與那棗木匣分開存放。
同時,她加強了小樓和自己靜室的防護,並暗中下令護衛隊增加夜間巡查的人數和班次。
有些東西,似乎一旦被觸發,便難以遏制。
第二夜,烏雲遮月,西院更顯昏暗。
一名叫王猛的護衛,隸屬於夜間巡查小隊,負責西院東側迴廊一帶。他提著燈籠,按著腰刀,小心翼翼地走著。白天翠兒的離奇死狀雖然被壓下,但私下裡早己傳開,人心惶惶。王猛心裡也首打鼓,總覺得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盯著自己。
路過一處庭院角落時,那裡放著一個半人高、用來蓄水防火的陶製大水缸。缸中水半滿,映著燈籠昏黃跳動的光,和夜空模糊的雲影。
王猛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水缸中的倒影。
忽然,水中的倒影……好像模糊了一下?
他定睛看去。
水中,他自己的倒影依舊在那裡。但不知是不是光線晃動的原因,那倒影的臉……似乎有些扭曲?五官的輪廓變得有些模糊不清,尤其是眼睛的位置,彷彿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。
王猛心中發毛,握緊了刀柄,湊近水缸,想看得更清楚些。
就在他靠近水面,幾乎要與自己倒影面對面時——
水中那張模糊的臉,突然嘴角向兩側咧開,露出一個絕非人類所能做出的、幾乎撕裂到耳根的詭異笑容!與此同時,倒影的雙手猛地從水中伸出,卻不是真實的、帶起水花的手臂,而是兩道漆黑如墨、邊緣不斷蠕動變化的影子,速度快得驚人,一把抓住了王猛映在水面的肩膀倒影!
“什麼東西?!”
王猛魂飛魄散,下意識就要後退揮刀。但就在他的倒影被黑影抓住的瞬間,一股無法形容的、源自靈魂層面的撕裂感和冰冷吸力,驟然從水缸中傳來!他感覺自己的精氣神,彷彿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,順著那倒影的聯絡,瘋狂地抽離身體,投向那漆黑的水中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