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王眼皮未抬,仍望著窗外沉沉夜色,只淡淡“嗯”了一聲。
秦安會意,無聲退至門邊,將門扉輕輕拉開。
一道頎長的身影立在門外。
來人一襲青衫,姿容冠絕,周身氣度不卑不亢,正是扶搖。
他跨過門檻,從容行至福王身側三步處,垂首躬身,行了個極規矩的禮,呈上一枚新刻的墨玉。
“王爺,下命臣來問您一句話。
他微微一頓。
“王爺閒暇太久,可願入局一觀?”
福王執盞的手頓住。
酒盞停在半空,良久,他低低笑了一聲,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。
“回去告訴你家殿下,本王這二十餘年,旁的不會,看戲的眼力到底還是有的。”
十年前,也是這樣的夏夜。
先帝在御花園涼亭裡召見他,彼時他不過是個終日遊獵、不問政事的閒散皇子,剛從西苑跑馬回來,額角還沁著薄汗。
先帝沒看他,只望著亭外那池被風吹皺的水,將一枚墨玉令牌推到他手邊。
“十一弟。”先帝說:“你既不愛權術,便替朕看些別的。”
他低頭,望著案上那枚冰涼的令牌。
那時他沒得選。
如今……
扶搖己無聲退下。
門扉合攏,隔絕了廊下那一道清絕的背影。
秦安小心翼翼地覷著自家王爺的臉色,低聲道:“王爺,長公主這是要……”
福王抬手止住他的話,復又望向窗外。
夜色如墨,璀璨華燈下卻是掩不住的奢靡,他忽然又笑了一聲。
這一回笑意極淡,浮在唇角,一瞬便散了。
“這是把本王拖進渾水啊。”
可他若不應,日後怕是連這渾水邊站著的份兒,都沒有了。
他頓了頓,聲音輕下去,卻是尾音上揚:“召之即來,揮之即去,是一點也不把本王放在眼裡啊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