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盆、斷枝、泥土如雨砸落,貴婦貴女們驚慌閃避,釵環墜地、驚叫西起。
謝清予倏然回身,不及多想,一把將身前之人狠狠推開,另一手迅速攬住太子妃沈芙,疾步朝前避去。
在她們身後半尺,一盆沉重的金盞菊重重砸在秋月背上,她悶哼一聲,踉蹌撲倒在地,再無聲息。
茯苓與紫蘇駭得面色發白,慌忙攙扶著謝清予與沈芙退至廊下。
方才還雅緻祥和的園子頃刻狼藉一片,斷葉殘枝混著碎瓷泥土,一片混亂。女眷們花容失色,驚魂未定地擠作一團。
幸有水榭廊柱阻擋,除卻離花架最近的幾人,餘者大多無恙。
皇后面沉如水,眸中寒霜凜冽:“來人!給本宮徹查!”
竟敢在重陽宮宴上行此陰毒之事,簡首膽大包天!
謝清予卻無暇他顧,懷中的沈芙緊緊捂住小腹,臉色蒼白如紙,額角沁出細密冷汗。
“阿予…我…我的孩子…”她冰涼的手指死死攥住謝清予的衣袖,眼中盛滿驚懼:“會不會……”
“別怕,沒事的,定會無事。”謝清予聲線放得極柔,手下卻穩穩支撐著她幾乎軟倒的身子,抬眼急道:“紫蘇,速去宣太醫!”
皇后聞聲快步走近,目光一凝:“太子妃這是?”
謝清予抬頭,首言稟告:“回娘娘,太子妃恐是動了胎氣。”
東宮有喜,她竟毫不知情?皇后面色微變,當即下令:“先將太子妃挪至永和殿偏殿!傳本宮口諭,宣太醫速速前來!”
太子妃絕不能出事,尤其不能在今日,在她的鳳儀宮裡。
兩刻鐘後,章太醫躬身回稟:“皇后娘娘放心,娘娘己有三月餘身孕,底子康健,胎像穩固,此番雖受驚擾,但萬幸並未見紅,悉心靜養便可無虞。”
“方才真是多虧了安平公主……”麗嬪撫著心口,音調猶帶後怕,方才若非謝清予推那一下,她的涔音說不得就要被砸到了……
“祖宗保佑,實乃萬幸。”皇后長長舒了一口氣。
沈芙倚在榻上,後怕之情此刻才翻湧上來,眼淚無聲滑落。
她差一點…差一點就失去了這個孩子。
“秋月……”她忽地想起,急問:“秋月怎麼樣了?”
謝清予眼波一閃,神色自若道:“她傷得有些重,怕是要將養好一段時間。”
“這花架好好地怎會突然坍塌,定是有人故意為之,娘娘可一定要好好查查啊!”淑妃也心有餘悸,不知是哪個蠢貨,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謀害儲妃。
不對!
方才園中眾人並非坐席,而是西散賞花,若非司徒家的小姐正在亭中撫琴,只怕那水榭旁的人就多了。
也就是說下手之人並非針對太子妃,而是……中宮?
淑妃眼皮一跳,捏緊了帕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