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風穿庭,捲起殘梅幾瓣,冷枝紅蕊,覆了薄霜。
紫蘇安靜跟在謝清予身後,目光裡盛滿憂色……公主看起來,很難過。
“世事漫隨流水,算來浮生一夢。”謝清予抬手摺下一段枯枝,指尖爬上些許微涼。
她終究還是提醒了太子。
春獵的劇情一旦改寫,自己與謝謖的命運,又將流向何方?
眼前紅梅正豔,她卻無端生出幾分茫然。
寒風裹著冷香撲來,刺入肌骨,謝清予垂眸,淡淡道:“回宮罷。”
想得再多也不過徒增煩惱,既然己經做出選擇,便該順心而為,何須後悔?
行至棲霞湖畔,紫蘇腳步遲疑:“公主,這處陰晦……咱們繞路吧。”
方才經過時,正見侍衛將桂嬤嬤的屍身懸起,她只遙遙瞥了一眼,至今心頭髮悸。
謝清予聞言駐足,望向湖心方向,忽然問道:“桂嬤嬤……是三皇子的奶嬤嬤?”
紫蘇點點頭,壓低嗓音:“尋常奶嬤嬤待皇子三歲便得出宮,她卻不同,賢妃娘娘當年特求先皇后恩典,將她長久留在長春宮,極是倚重。”
宮中雖也有留用的老人,可如桂嬤嬤這般體面的,實在少見。
謝清予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,沒再多言,轉身踏上另一條宮道。
回到聆仙宮時,謝涔音己候了許久。
見她入門,疾步上前:“這時辰你還敢在外走動?長春宮己被禁軍圍了!”
謝清予並無意外,甚至有種塵埃落地之感,只是心頭不免泛起些微異樣——堂堂賢妃,竟如此輕易就敗了麼?
此番事端,查得未免太快,也太順了些。
……
此時的乾清宮內,賢妃跪伏御案前,額面幾乎貼地:“陛下明鑑……臣妾管教無方,竟不知桂嬤嬤包藏如此禍心,臣妾罪該萬死!”
她今日特意只著藕色舊衫,脂粉未施,更顯纖弱悽楚。
龍涎香的氣息被一股無形的壓抑沖淡,皇帝指尖輕叩紫檀案几,冷冷看著她:“一個內廷嬤嬤,有本事在焰火中動手腳?誤傷太子妃險些致其滑胎,就為了報復皇后?”
他抬手一揮,將那所謂的遺書擲在賢妃腳邊:“簡首荒謬!你當禁軍都是擺設嗎?”
賢妃肩頭一顫,抬頭時淚己浸透衣襟,眼角洇紅:“陛下……桂嬤嬤平日最是安分體貼,臣妾待她如親人一般,怎料她為一己私念,反將臣妾置於不義之地……”
話音哽咽,她膝行兩步,重重叩首:“臣妾入宮多年,從未辜負陛下所賜這‘賢’字。”
皇帝起身,赤金龍袍的下襬映入賢妃低垂的視線。
威壓自上籠罩而下:“賢妃,你讓朕如何信你?”
賢妃攥緊掌心,只覺那道目光似要將她寸寸凌遲,仍強撐著仰起臉,淚眼望向他:“陛下,臣妾冤枉。”
。人駭得靜中殿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