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騰丟了戶部尚書的要職,賦閒在家,蕭氏一族因“逾矩豢養部曲、貪墨斂財”等罪名,被大肆清算,與蕭氏過從甚密的官員也被尋了各種由頭接連貶謫外放。
一時間,蕭氏一黨元氣大傷。
十王府,夜。
書房內燈火通明,謝晟坐在案後,臉上並無多少被斥責的頹唐,目光落在虛空某處,深不見底。
房門被輕輕推開,正妃文氏端著一盞安神茶,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。
“殿下,時辰不早了,妾身伺候您歇了吧?”她將茶盞輕輕放在書案邊緣,聲音柔婉。
目光卻不經意間,落在了書案上那幅半開的畫軸上。
畫中是一個身穿緋色狀元袍的簪花少年郎,跨坐於駿馬之上,眉眼飛揚,意氣風發,那灼灼的神采幾乎要破紙而出。
畫工精細,筆觸間蘊藏著難以言喻的專注與……珍視。
原來,他心中裝著的是這樣一位……神仙人物。
見她的目光落在畫卷上,久久不曾挪開,謝晟將掛軸收起,視線慢悠悠地掃過來,唇角勾起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:“都說文家小姐嫻雅貞靜,知書達理,怎麼如今登了這皇子妃之位,就這般急不可耐了呢?”
她的臉頰瞬間火辣辣地燒起來,羞恥感讓她恨不得立時蜷縮起來。
她死死抿住失了血色的唇,眼眶迅速泛紅,水光氤氳,缺訥訥地說不出話來。
她只是想,在這令人窒息的府邸中,離她的夫君近一些,哪怕只得他片刻的溫言,一絲半點的垂憐,也好過這般疏離的無視。
謝晟緩緩起身,繞過書案,走到她面前,陰影將文氏完全籠罩。
他伸出手,用冰涼的指尖勾起了她的下巴,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唇角,眼神卻越發晦暗:“你不用試探,也不必費心討好,本殿下對你不感興趣,更不會碰你。”
他俯身,靠近她的耳邊,聲音低醇泛著冷意:“你只需安分守己,該有的尊榮體面,一樣也不會少,可若你妄圖做些不該做的事……”
說著,他掐緊了她下頜的力道驟然加重:“再有下次,本王便成全你這番‘苦心’。”
話音未落,他猛地撤手,轉身離去。
文氏雙腿一軟,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華美的裙裾如破碎的花瓣般鋪散開來。
守在門外的貼身丫鬟見狀,慌忙小跑進來,看到她蒼白如紙的臉色和下頜那抹刺目的紅痕,心疼地欲攙扶她:“娘娘……您沒事吧?”
文氏搖著頭,眼淚終是忍不住,大顆大顆地滾落,砸在衣襟上,暈開深色的溼痕。
她喉嚨哽咽,幾乎發不出聲音:“沒……沒事。”
丫鬟看了一眼那盞失了熱氣卻紋絲未動的安神茶,眼神黯淡,忍不住壓低聲音憤懣不平:“您可是殿下明媒正娶的正妃啊!殿下他……他怎能……怎能這般羞辱您呢!”
兩人成親至今,尚未圓房。
正妃之位形同虛設,中饋之權由屬官把持,她在這府中,地位尷尬得連個體面的女侍都不如。
“不可妄議殿下。”想到謝晟方才那冰冷刺骨的眼神,文氏不由瑟縮了一下。
在這座金玉其外的牢籠裡,她得到的只是一個虛名,一道枷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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