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還沒停穩，別墅門就開了。
扎麗熱娃像顆炮彈一樣衝出來，金髮在夕陽下甩出一道刺眼的光弧。她今天換了身打扮——黑色緊身皮褲，紅色露臍背心，腳上踩著雙軍靴，腰間那柄玄陰劍的劍柄從外套下露出一截，陰沉木在暮色裡泛著烏光。
“劉一手！”她一把拉開車門，力氣大得差點把門拽掉，“你還知道回來！”
我剛探出半個身子，就被她拎著領子拽出來。司機在後視鏡裡投來同情的一瞥，一腳油門跑了，留下我在原地踉蹌。
“輕點輕點！”我拍她的手，“這襯衫貴著呢，秦夏買的！”
“貴個屁！”扎麗熱娃瞪著我，那雙藍眼睛裡噼裡啪啦冒著火星，“你知道我們在家等得多著急嗎？莫沫從下午開始就坐立不安，秦夏泡了三壺茶一口沒喝，我——”
她突然停住，鼻子湊到我領口，像警犬似的嗅了兩下。
然後臉色變了。
“玫瑰香水味。”她一字一句地說，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還是蘇家特調的那種，甜得發膩，裡面加了催情香料——蘇媚碰你了？”
這女人是狗鼻子嗎？
“就……就坐了一下。”我試圖掙脫，但她手勁大得嚇人。
“坐了一下？”扎麗熱娃冷笑，另一隻手首接從我西裝內袋裡掏出那把小刀，刀在她指尖轉了個圈，“帶著我給你的刀，去見那個差點害死你二叔的女人，還讓她‘坐了一下’？劉一手，你是不是覺得我傻？”
“我沒……”
“他當然沒覺得你傻。”
秦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她倚在門框上，穿著件米白色高領毛衣，灰色休閒褲，手裡端著一杯紅酒。夕陽從她身後照過來，給她的輪廓鍍了層金邊，但她的臉在陰影裡，看不清表情。
“他覺得我們都傻。”她抿了口酒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，“進屋吧，外面冷。”
扎麗熱娃瞪了我一眼，終於鬆開手，轉身氣沖沖往屋裡走，軍靴踩在石板路上哐哐響。我扯了扯被拽歪的領子，跟著走進去。
別墅裡暖洋洋的，空氣裡有烤麵包和黃油的香氣。莫沫坐在客廳的壁爐前，手裡捧著一本書，但眼睛沒在看字。火光在她臉上跳躍，把她的側影映得有些落寞。
“回來了。”她抬頭看我，聲音很輕。
“嗯。”我走過去，在她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。真皮沙發還帶著她坐過的餘溫，軟得讓人想陷進去。
壁爐裡的木柴噼啪作響，空氣裡有松木燃燒的焦香。窗外天色漸暗，海面從金色變成深藍，遠處的燈塔開始一閃一閃亮起白光。
“說說吧。”秦夏走過來，在對面沙發坐下，把酒杯放在茶几上，發出清脆的磕碰聲，“蘇媚給了你什麼情報，又開出了什麼條件。”
我看看她，又看看走回來一屁股坐在我沙發扶手上的扎麗熱娃，還有對面安靜看著我的莫沫。
得，三堂會審。
我把蘇媚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——除了她坐我腿上那段，和最後那個吻。倒不是想隱瞞，主要是怕扎麗熱娃當場拔劍砍了蘇家。
“銜尾蛇是蘇家的圖騰？”我說完，看向秦夏。
秦夏點頭，拿起手機劃了幾下，調出一張圖片遞給我。螢幕上是一條銜尾蛇的圖案，蛇身盤成圓形，咬著自己的尾巴，刻在某種黑色金屬上。
“蘇家的家族徽記之一，象徵‘無盡輪迴’。”秦夏說，“只在家族核心成員的信物上出現。你確定蘇媚說那枚戒指戴在右手小拇指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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