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劉一手。”她叫我的名字，很輕，很慢，“如果……如果這次去長白山，你回不來了呢？”
我笑了：“那你就帶著我的遺產，找個好人嫁了。”
“我不是在開玩笑。”她的聲音突然嚴厲起來。
我也收斂了笑容。
“我會回來的。”我說，握緊她的手，“我答應過你，還欠你一條命。我這人雖然愛佔便宜，但說話算話。”
她盯著我看了很久，然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抽回手，轉身離開。腳步聲在走廊裡漸行漸遠，最後消失在樓梯口。
我關上門，背靠著門板，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累。真特麼累。
身體累，心也累。
我走到床邊，一頭栽倒在床上。床墊柔軟得像雲，被子有陽光曬過的味道。我閉上眼，想睡一會兒，但腦子裡亂糟糟的，全是今天的事：蘇媚的眼淚，銜尾蛇戒指，五十年前的日記，天池底下的光……
還有那個腐肉加薰香的味道。
我猛地睜開眼。
不對。有個細節不對。
蘇媚說那個黑影身上有腐肉加薰香的味道，像屍油。但秦夏說蘇明遠三年前中風臥床，如果那個黑影是蘇家人，而且能自由活動，那就不可能是蘇明遠。
除非……
我坐起來，摸出手機，給秦夏發訊息：
“蘇明遠中風前，最後一次公開露面是什麼時候？”
幾乎秒回：
“三年前，丙午年中秋，蘇家家族宴會。那天之後他就再沒出過門。為什麼問這個？”
丙午年。又是丙午年。
1976年丙午，蘇文淵去長白山，三個兒子暴斃。
2023年丙午，蘇明遠中風臥床。
今年是2026年，農曆丙午年。
巧合？還是……
手機又震了一下，秦夏發來一條新訊息：
“剛查到，蘇明遠中風前一個月，去過長白山。私人行程，沒有記錄，但我從航空系統裡調到了他的飛行記錄。他去了一天，當天往返。”
我盯著螢幕，血液一點點冷下去。
蘇明遠去過長白山。在他中風前一個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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